刷着淡绿色的油漆,上半截是泛黄的大白。
头顶吊着一盏白炽灯,大白天里,依旧半死不活的亮着光。
墙角堆着些杂物,空气里混合着尘土、劣质茶叶和文件油墨的味道。
墙上挂着的政务公开栏里,纸张已经微微卷边泛黄。
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多是长袖短袖的白衬衫,蓬松的黑西裤,眼神带着打量,脚步匆匆。
三楼尽头,一扇贴着“镇长办公室”字样的木门大敞着。
一个穿着半旧的,胸口绣着头朝外歪嘴鳄鱼条纹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子里,对着电话用一口浓重的闽普半商量半威胁着。
“妖秀哦,跟你说了多少次,那个滩涂地的测量报告要尽快,拖拖拉拉像什么样子,上面催几次了?下午!下午必须给我送到办公室来!就这样!”
他“啪”地挂了电话,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烦躁,又嘀咕一声,白木啊,干里凉!!
门口几人互相瞅瞅,嗯,这句,听懂了。
许言则是整理了下衣领,挺直腰背,抬手要敲门。
“吼,是课题组的老师同学吧?请进请进!”
这人抬眼看到门口站着的几人,尤其是气质如青瓷一般的梅苹,立刻堆起了笑容,热情地站起身迎过来,只不过最后瞧见从墙后闪出的那个几乎和门框一边儿高的圆寸脑袋,心里突突了一下。
几人进门,办公室不大。
一张宽大的深棕色木质办公桌占了大半空间,桌上堆满了小山似的文件夹、各种贴着标签的牛皮纸袋、几部新旧不一的座机电话,一个刷着“计划生育先进工作者”白漆的搪瓷茶杯。
靠墙是两排高及天花板的旧木书柜,玻璃柜门后面塞满了文件和落灰的硬壳书籍。
墙角立着一个墨绿色的铁皮文件柜,头顶一台吊扇,滋滋啦啦的转着。
李乐又打量了一下这位王镇长。
皮肤黝黑,两鬓微白,脸上带着一种基层干部常见的疲惫与精明的混合体,眼袋颇重,但看人时目光却透着审视的意味,最显眼的,是那个比正常比例大了3475的鼻子。
笑容热情却不热烈,伸手与梅苹握了握,“梅老师?欢迎欢迎!市里早打过招呼了,坐坐坐!”
他指着靠墙的两张掉了点漆的木框沙发和几把折叠椅,“地方小,条件有限。”
“王镇长您好,打扰您工作了。”梅苹微笑着,将几个人介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