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借着昏暗的光线,眯起眼。
标题是《校地携手探索基层治理新路径——人大课题组合口镇建实践点》。
内容很官方,无非是说“为深入研究沿海地区宗族治理转型与基层组织建设和治理路径”,人大社会学院课题组与合口镇政府正式签约,共建“研究实践课题站”,将端起考察,变为长期研究,助力当地基层组织建设和矛盾纠纷化解云云。
配图是签约仪式的现场照片,王金福和一个戴眼镜、气质温雅的女学者握手,后面站着几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剃着圆寸的年轻人,在合影里显得格外扎眼,懒洋洋地笑着,只是那个有些模糊的眼神,却莫名地让陈言响觉得刺骨。
“课题组实践点”陈言响的手指狠狠抠在报纸上,油墨沾了一手,嘀咕着,“长期调研助力基层组织建设,化解矛盾”
看完报纸,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低矮的天花板,布满蛛网的角落,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倒带回放。
是了,自从躲在这间小屋里,陈言响一直琢磨的不对劲,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顺的疑问,在看到这个只有不到三百字的报道之后,似乎都明白了。
是了,就是那帮从燕京来的“课题组”到了合口之后。
想起第一次在陈厝村口小吃店见到那个高壮异常的圆寸脑袋,那小子看自己的眼神。就不是普通学生好奇或者畏惧的眼神,那是一种洞悉,一种带着玩味和审视的平静,平静得让他当时心里就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想起在镇大院门口,那个年轻人拦住林厝村民时,干净利落的身手和隔了老远的感应那不是普通学生能有的!
王金福那个窝囊废,以前遇事只会和稀泥,只会安抚村里,怎么突然就硬气起来了?弄出那么一套“搁置争议”、“分配补偿”、“和谐基金”的鬼把戏?
那套东西,一环扣一环,精准地阳谋,瓦解宗族房头的掌控力,釜底抽薪冻结补偿款,逼着村民绕过自己直接跟镇上谈这绝不是王金福那个蠢货能想出来的!
还有那天晚上的围捕,精准得像是提前画好了圈。
自己安排的接应点、老鼠洞的位置,甚至那条隐秘的地道出口,都像是被人提前泄了底!
是谁?谁能对自己的行动如此了如指掌?
不对,不对,即便是这些人,也接触不到,除了这个课题组,谁?还有谁?
陈言响烦躁地摸出烟盒,里面只剩最后一根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