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拨弄零件的机器,残存的价值被对方随意点评,比单纯的被否定更让人难受。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说这些边角料有价值?你是在可怜我?还是在用这种方式,进一步证明我的失败有多么彻底?”
李乐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看向邹杰,猫儿一样的嘴角弯了上去,没有直接回答邹杰的质问,而是反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空泛,却又无比核心的问题,“邹老师,你觉得,学术是什么?”
问题来得突兀,甚至有些,幼稚?
但又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让邹杰猛地一怔。
学术是什么?他有多久没有静下心来思考这个看似基础、却决定了所有路径方向的问题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答案,是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一篇篇论文?是职称评定表格上逐年增加的成果数量?是国际会议上被同行引用的次数?是武田老师期许的目光、是超越某个具体对手的执念?是扬名立万,在某个分支领域刻下自己名字的野心?
这些念头纷至沓来,却都带着一种功利性的焦灼气息,像一层厚厚的灰尘,蒙蔽了什么东西。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曾经支撑他奋斗的目标,在此刻惨淡的现实映照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最终没能说出一个字,只是脸上露出了更深的茫然,还有一种被触及根本的无所适从。
李乐看着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笑了笑,“为了发文章?为了评职称?为了在圈子里扬名立万?这些当然重要,是人总要吃饭,要生活,要位置?“
“这些当然重要,是人总要吃饭,要立足。学术圈也是场子,有它的游戏规则。”
“但归根结底,邹老师,”李乐的目光似看向更远的地方,“学术,是为了理解这个世界,解释那些真正困扰我们的问题。哪怕只能解释清楚一个小小的角落,也是好的。”
“有时候,路走偏了,不是因为笨,也不是不够努力,而是因为盯着天上的星星太久,忘了看脚下的路。”
伸手指了指电脑屏幕,“学术研究,说到底,不是一个人的圈地运动,占山为王。它需要的是更多的人,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方法,去逼近同一个复杂问题的不同侧面。你的数据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