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迈,胳膊一伸,精准地将那个欢脱的小身子拦腰捞起,夹在腋下。李笙非但不怕,反而觉得有趣,笑得更大声了,小手小脚在空中扑腾着,“阿爸!飞,飞~~~”
“飞个屁的飞,再飞撞树上了。”李乐笑着,一拍还在研究花瓣的李椽的小脑袋,“椽儿,走了,进屋看看。”
李椽这才收回仰望的目光,却不忘指着树根处一本正经地说,“阿爸,?(花)都掉了,好可惜。”
“咋滴,你还准备刨个坑埋起来?老爷们儿家家的,别那么多愁善感。”
“老娘们儿!”怀里的李笙忽然冒出一句。
李乐一愣,问道,“你听谁说的?”
“爷爷~~~”
“嘿~~~回头给曾老师告状去,以后不能说了,说了老奶奶打屁股。”
“老奶奶打,哈人!!”
一家人说笑着走进屋内。
门厅宽敞得很,浅橡木色的人字拼花地板徐徐展开,光洁得能照见窗影,踩上去却温润踏实。
墙是极淡的灰,仿佛伦敦清晨的天色。墙上挂着三两幅不是曾老师手笔倒像是猫姨的抽象水墨和宁姨的版画,不过是几笔靛蓝赭石的线条,在素净的布上洇开,倒像雨天玻璃窗上偶然滑落的水痕。
等穿过门厅,视野蓦地豁亮起来,原是客厅挑空直通二楼,穹顶垂下极简的纸灯,像浮着两片云。
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竟把后园那几株老橡树、一片绒绒的草坪,连带着伦敦稀缺的日光,都请进了屋里。
米白色的棉麻沙发软软地陷着,让人想起旧时茶馆里坐惯的藤椅,只是更蓬松些。旁边立着深胡桃木书架,架上的书疏落有致,偶尔点缀着素胚陶罐,罐口还留着陶匠指纹的涟漪。
最有趣的是那座大理石壁炉。典型的英式传统样式,雕刻着缠绕的茛苕叶,白石炉台擦得雪亮。炉台上方不挂油画风景,偏悬一面极薄的金属框圆镜,清清冷冷地映着整个客厅。
天光云影,木色书香,都在这一圈银边里晃晃悠悠的,倒比直愣愣地看更有滋味。空炉膛里盛满夏日的清风,镜中世界与现实世界静静对照着,一个收藏回忆,一个安放当下。
按照大小姐找来的那位设计师的说法,这屋子,不刻意作新旧之争。
老房子的骨骼还在,高挑的穹顶、宽厚的门楣、长窗的弧度,都留着上个时代的余韵。但现代生活的体贴,全藏在细节里,化解了老建筑的沉闷。
就像一位穿粗花呢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