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环清晰可见,股东提供资金,职业经理人上台后推行有利于股东们的政策回报,再转为股东的获利增长,进一步巩固其影响力,增值与再投资”
“而普通员工的薪酬、福利、收入与工作环境、公共服务、社会公平,则需要在公司整体利润这个大蛋糕中分配”
“当股东与董事会分走的份额日益增长,管理运营成本,比如行政开支、军费等居高不下时,员工的实际获得感与安全感便难免停滞甚至下滑而公司的文化宣传与董事会的周期性遴选表演,则负责维系员工对公司的认同与爱岗敬业的精神”
写到这里,李乐停住了。他盯着屏幕上这几段冰冷的、近乎模型推演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
这像是一把试图解剖庞然巨兽的手术刀,锋利,但也显得过于机械和微小。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警觉,自己是否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某种思维惯性?
上辈子积累的那些认知、分析框架甚至情绪,像一层预先调好色的滤镜,叠加在当下的观察之上。
那些来自后世的、已知的“结果”与“趋势”,是否正在扭曲他对此刻、此地的、正在进行中的复杂现实的判断?
刻舟求剑。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李乐忽然觉得有些索然,甚至有一丝隐约的警惕。
这种将复杂文明体简化为公司治理模型的分析,固然犀利,甚至可能触及某些结构性症结,但它是否也落入了“理论套用现实”的窠臼?
历史有相似的韵脚,但从不重复同样的诗句。
此刻就给它写下某种诊断书,未免为时过早,用“过去”的尺子,来丈量现在的活水,不仅是傲慢,更是危险。
他移动鼠标,将这篇刚刚起头的短文,拖进一个命名为“杂项”的文件夹。像是将一把刀,暂时收进了鞘中。
关了文档,他点开邮箱,草草浏览了几封新邮件。有安德鲁发来的简报附件,有达历山德罗更新的模型参数,还有马圣那边发来的希望赶紧把橡树林和特斯拉两边交换股份的进程再加快一些的请求,字里行间透露出俩字,“打钱”!
李乐笑了笑,回复了一个,“稍安勿躁”,便合上了电脑。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再想看看书,却没了兴致。
想了想,从抽屉里摸出一张便签纸,拿起笔,琢磨起燕京这边婚宴的宾客名单。
麟州老家那边的亲戚,自有大伯他们张罗,长安那边,是父母的老同事、老朋友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