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心烦。
哪些朋友可以拼车或自行前来,停车位预留多少,甚至哪位宾客有什么特殊的饮食忌讳或身体需要,曾老师都让李乐一一标注清楚。
最让李乐觉得曾老师有点“过了”的,是她连医护人员都联系好了,就在酒店旁边预备了个小房间。李乐当时就乐了,“妈,至于么?”
曾老师瞟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算了算,这次要来的老头老太太,他们身上的各种老毛病,高血压、糖尿病那是基础款,支架、搭桥的就好几位,加起来够出一本老年慢性病大全了。八月份,天又热,人多,情绪一激动,万一有个头晕气喘、血压不稳的,这叫有备无患,喜庆日子,平平安安最好。”
李乐一听,心里那点觉得小题大做的念头消散得干干净净,转而对曾老师这份老谋深算,深谋远虑的细致,生出一种近乎敬畏的“五体投地”。
诸如此类,琐碎得能磨平任何人的浪漫情怀。
就像今天下午,他刚从一个文印社里,吭哧吭哧搬出两个硕大沉重纸箱,塞进后座。
箱子里是定制的伴手礼包装盒。
曾老师坐在副驾,拿着清单一项项核对,嘴里还念叨着,“盒子尺寸对了,缎带颜色也没错……就是这纸张的克数,我摸着好像比样品的薄了一丁点……”
听着曾老师的嘀咕,心里那点关于婚礼的抽象憧憬,早已被这些实实在在的纸盒、色卡、菜单和行车路线图填得满满当当。他忽然觉得,结婚这事儿,浪漫或许是最后那一下子绽放的烟花,而之前所有这些琐碎、计较、甚至有些无奈的奔波,才是真正撑起这场“仪式”的、沉甸甸的、沾着尘世温度的地基。
得,背景板是当不成了,只能跟着总指挥跑前跑后、当个被嫌不够细心的壮劳力。
不过这壮劳力跑着跑着,竟也跑出了点的参与感和踏实来。仿佛只有经过这一番“忙忙碌碌”,那声“我愿意”,说出来才更有点沉甸甸的分量。
“……对,就是那批定制的……送到家了?用的是冷藏车行,嗯,知道了,把空调开了”
曾老师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提包里,长舒口气,“富贞那边说,巧克力送到家里了,真不容易,”说着,转头瞥了眼后座那两个硕大的纸箱,“行,正好,回家就能装了,明天能给几个不能来的朋友送去。”
李乐瞄了眼后视镜里那两个箱子,咂咂嘴,“妈,您这费劲不?市面上现成的伴手礼盒不有的是么?红的金的,带绸带的,龙凤呈祥吉星高照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