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杯热茶。
李乐蹲在她身前,仰着脸,“奶,这坐飞机回去,您身体真能行?要不等一会儿,我叫机场的医务过来给你测测血”
“测什么?”老太太瞄了眼李乐,滋溜口茶水,“我自己身体自己还不知道?怕是比你小子还好上那么一点儿。”
“可那是在地上,这飞机您以前”
“你小子,”一旁正检查随身小包的老李先笑了,插话道,“净瞎操心,还飞机,你奶坐飞机那会儿,都还没我呢。”
李乐一怔,“咋?”
老李回道,“你奶当年在宝塔,就坐过c47,来往江城,就是去谈判的那架漂亮女孩儿。后来,坐过里2,伊尔14、伊尔18,再往后,三叉戟、运-8也是坐过的。”
“那时候,那些飞机,哪像现在的这么舒服?再说,你奶什么阵仗没见过?”
李乐听着这一串带着历史尘埃与金属气息的机型代号,再看看眼前捧着茶杯、安然慈和的老太太,脑海里瞬间勾勒出截然不同的画面。
年轻的她,或许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或许是一身利落的列宁装,在简陋的机场,迎着螺旋桨卷起的狂风,目光沉静地登上那些铁鸟,飞越烽火与山河。
那股子穿越时空的奇异感,让他半晌才“哦”了一声。
“听见没?”付清梅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脑门,“把你心放回肚子里。奶还没老到那份上,看着你们把事儿办圆满了,比什么都舒坦。”
“笙儿,别乱跑。”
忽然大小姐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三分宠溺七分无奈。
话音未落,李乐就觉后背被一个软绵绵的小身子结结实实撞了一下,反手一捞,跟拎小猫似的把李笙抓了过来,搂在怀里。在圆鼓鼓的小肚子上一阵轻挠,李笙顿时“咯咯咯”笑得前仰后合,像只被翻了壳的小乌龟,手脚在空中乱舞。
“瞎跑什么?”李乐捏了捏女儿红扑扑的腮帮子,虎着脸,声音里却没什么威慑力,“一会儿咱们坐大飞机,不老实就把你留在机场看门儿。”
李笙扭着小身子,献宝似的举起手里一个折得棱角分明的纸飞机,奶声奶气道,“阿爸看!这个能飞哒!飞可远啦!”说着,小手用力朝前一掷,纸飞机很不给面子的晃晃悠悠,“bia唧”栽在地毯上。
“这叫远?”
“给我,笙儿没哈气!”
“呵呵呵。”李乐弯腰捡起来,捏在手里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