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吸鼻子,除了那股子飞机发动机余热和跑道特有的、略显刺鼻的“胶皮味儿”,什么也没捕捉到。“啥味儿?一股子……胶皮烧糊了的味儿?”
许晓红扭过头,瞥了眼张曼曼,“你懂啥!仔细闻闻,你没闻到……油泼辣子刚滋啦一下浇上去的那股子焦香?还有腊汁肉在老汤里咕嘟了一天一夜、浸透了滋味儿的肉香?白吉馍烤得外脆内软、麦子本身味道?没闻见羊肉在浓白汤里翻滚的那股子腥膻鲜气?”
曹鹏也睁开眼,“还有老陈醋的那股子醇酸,新蒜剥开时辛辣冲鼻的劲儿……”
马闯用力点着头,短发在热风里晃动:“嗯!还有晒透的墙砖味儿,被太阳烤了一天的干巴巴的黄土坷垃味儿。”
李乐这时才睁开眼,眼底漾开一片实实在在的笑意,松快而明亮。
他看了看身旁同样面带感慨的三人,朗声笑道,“闻到这些,那说明我们……”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几乎是异口同声,带着点玩笑,又无比认真地,对着这片灼热的空气喊了出来:
“到家啦——!!!”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释然,带着点归属,消散在机场空旷的停机坪上空。
这略显孩子气的举动和喊声,惹得后面正陆续下飞机的众人一阵善意哄笑。
付清梅被老李和大小姐一左一右搀着,稳健地走下舷梯,听到这喊声,眼角漾开深深的笑纹。
李笙被曾敏牵着,小脚小心翼翼地踩在金属阶梯上,仰着小脑袋,看着前面忽然停止“发病”的李乐几个人,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奶奶,阿爸他们在干嘛呀?”她扯了扯曾敏的手。
曾敏低头,看着孙女被阳光照得毛茸茸的侧脸,轻声说,“他们在闻味道呀。”
“闻味道?”李椽也被老李抱着,探过小身子,细声问,“爷爷,什么味道呀?”
老李哈哈一笑,用胡子蹭了蹭孙子嫩乎乎的脸蛋,“家的味道呗!”
“家的味道?”李笙眨巴着大眼睛,努力理解这个抽象的词,皱起小鼻子,像只警觉的小狗,对着燥热的空气使劲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茫然地眨巴着眼睛,“可……笙儿啥也没闻到呀。”
她转头看李椽,“椽儿,你闻见了么?”
李椽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很认真地吸了吸小鼻子,然后摇摇头,细声细气地说:“热,风。还有……汽油。”
付清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