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叫塞上明珠,形象说是个骆驼,寓意雍州的别称,驼城。
不过李乐瞅了半天,也没觉得那玩意儿能抽象成骆驼,尤其是一根柱子戳着个球,球上还戳着根细长的尖儿,怎么看怎么像“一枪攮个球”。
那不锈钢球体在八月的烈日下闪闪发光,晃着人眼。
热闹在出站口那一片。
出租车、面包车、长途大巴、三蹦子,歪七扭八地停在路边,一些卖玉米、煮鸡蛋、矿泉水的小摊贩,还有那些拉客的司机和举着小广告牌的姨们,三三两两蹲在出站口对面那排稀稀拉拉的树荫底下,手里拿着塑料扇子呼扇呼扇,眼睛却一直瞄着出站口的动静。
广播一响,列车到站,闸口一开,人流涌出。这帮刚还蔫着的人们瞬间活了过来,呼啦啦围上去,七嘴八舌,各色口音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像是突然炸开的蜂窝。
“后生!坐车不?麟州麟州!马上走!”
“妹子,住店不?干净便宜!有热水!”
“麟州~伊克昭~十五十五!还差一位!”
“米脂米脂!十块!有走的么?空调车!绥德十五!”
“学院的昂!北站的昂!来来来,这边上车!”
动作也生猛,有直接上手帮旅客拉箱子的,“我来我来!”。有扯着人胳膊就往自己车方向带的“就走就走,差你一个了!”
要是有旅客摆摆手不说话,或者问了价嫌贵不坐,立刻就有姨嘴里嘟囔出一串本地人才能听懂的“问候”,“球回怂”“受货”,“灰个泡……”下一句“圪孙小气”还没落地,人已经冲向另一个目标了。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汽车尾气味,还有路边摊煎饼果子的油腻香气,混在一起,热烘烘地扑面而来。
斯宾特没往路边停,继续往前开了十几米,李乐跟着,拐进了出站口旁边一个挂着“雍州铁路公安交通支队”牌子的铁栅栏小院。
院子不大,院子里停着两辆警用面包车,还有辆老旧的桑塔纳,漆面晒得发白。
门口有个岗亭,里头坐着个老头,见车进来,从窗户探身,又瞧见老李,乐呵呵接过老李扔过来的一盒烟,一挥手,“前进”!
等李乐找地儿停好车下来,老李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正跟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递烟。
那人穿着两杠二的夏常服,正接过老李递过去的烟,就着老李的火点上。
见李乐和大小姐走过来,老李招招手,“来,小乐,富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