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海,李泉挂了电话,站在金桂餐厅二楼的走廊窗边,又点了支烟。
窗外的思南路罩在夏夜的潮热里,梧桐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油光,偶有车子驶过,轮胎轧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耳边轻声叹气。
刚才电话里李淼那番话,还在脑子里打转。
ceo班,五十五万学费,年底开课,认识人……李泉不是不明白弟弟的用意。自己这些年摸爬滚打,从麟州的和尚湾,到如今横跨几省的高速服务区、连锁超市、大件物流,来来往往的,太知道“人”的重要了。
只是……那种地方。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个衣着光鲜、谈吐不凡、动辄几十亿、上百亿身家的老板高管,嘴里蹦着英文缩写、管理学术语,讨论着国际大势、资本运作、上市并购,自己坐在里面,一起,听课、讨论、甚至称兄道弟……就像个闯错了片场的配角,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倒不是怯场,沪海的、苏省浙省鲁省的官面上、生意场上的各路神仙,他不是没打过交道。只是骨子里,他还是那个喜欢在地沟里修车的李家大泉。
更习惯的,是实实在在的货、看得见的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痛快,是和伙计们蹲着扒盒饭,算着这比活能赚多少的踏实。
那种西装革履、高谈阔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精心计算的笑容、每句话都可能在试探或下套的场合,本能地觉得累。
可淼说,“你只要坐在那里就行。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这帮人最缺的。”
我有啥?李泉嘬了了口烟,挠挠头。可淼弟说得对。他得进化。
摊子铺开了,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手下那么多人指着他吃饭,背后的关系网越来越复杂,走的每一步,都牵扯着更多人的利益。他不能只低头看路,还得抬头看天,看风向,看别人怎么飞。。
这比他一个人闷头闯,或者被动地等着信息从各种渠道零散地传过来,要主动得多,也聪明得多。
反正,淼的眼光和心思,确实比他这个当哥的,要活络,要透,也看得更远。听他,没错的。
就算学不到什么,能多认识几个人,知道知道别的行业是怎么玩的,也好。至少,以后再跟别人一起喝酒,能多些谈资,不至于总听他们说那些自己插不上嘴的“新鲜事”。
李泉把烟蒂在窗台边特制的小沙盘里按灭。整了整身上那件浅灰色polo衫的领子,这还是李春儿去年从金陵回来时给他带的,说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