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on的人多了。
bbs依旧热闹,但“一塌糊涂”已成往事,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分门别类、壁垒渐生的新板块。燕园里除了旧有的书香和青草气,似乎还隐约飘荡着一种更急迫、更物质的气息,像初夏第一场雨前闷在云层里的雷。
三角地去的人少了,那面贴满各种海报、启事、社团招新的灰墙健在,但内容从“哲学沙龙”、“诗歌朗诵”变成了更多“新西方托您的福、“高盛大摩暑期实习经验分享会”考研辅导、租房信息,一层叠一层,像糊了太多次糨糊的墙皮,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纸屑。
以往宿舍楼下的电话亭前排着长队,攥着ic卡的学生翘首以盼,等着给家里报一声平安。
上课时候,暖壶在走廊里摆成一排,五颜六色的壳子,磕磕碰碰,掉了漆的,瘪了盖的,都透着股子过日子的糙劲儿。
现在呢?电话亭还在,但没什么人用了。人人兜里揣着手机,诺基摩托三松的,波导夏新tcl的,蓝屏的、彩屏的,上课时此起彼伏地响,教授不得不立下规矩,进教室先关机。
门口的暖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桌上的矿泉水瓶和奶茶杯,角落里立着饮水机,想喝热水自己去接。
图书馆里那股陈年纸张与灰尘混合的、催眠般的味道还在。食堂的鸡腿饭,依然能以某种恒定的、不讲道理的水平,吃出一代代学子的共同记忆。
老先生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夹着磨破了边的公文包,慢悠悠蹬着车穿过人群的景象,也还偶尔能见着,只是越来越像移动的活化石,引得新生们侧目。
李乐从银杏树下晃荡到湖畔。
湖光潋滟,博雅塔的倒影被游船搅碎又聚合。几个新生模样的男孩女孩,正举着还算稀罕的数码相机互相拍照,笑声清脆,惊起岸边柳荫下打盹的肥胖麻雀。
他瞧着,心里那点恍惚,渐渐沉淀成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唏嘘的平静。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片园子会收容他最好的年华,也不知道,这些年他在这里消磨掉的时光,会逐渐成为他记忆里最柔软的部分。
时代这趟车,轰隆隆往前开。有人上车,有人下车,窗外的风景变了又变。
燕园像个巨大的站台,承载着一拨又一拨青春的抵达与出发,自身也被这洪流冲刷、改造,既固执地保留着一些骨相,又无可奈何地长出新的皱纹与赘肉。
挺好,他想,这才是活的。真要一成不变,那才是嗝儿屁着凉了,而且,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