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一口气把缸子里剩下的水喝完,把缸子“咣”一声顿在旁边的旧桌子上。
小彩电里,“快了大本营”正播到某个搞笑环节,观众哄笑声罐头般传来,与这小店的寂静和陈旧格格不入。
李乐从啤酒妹这通夹杂着愤怒、自嘲和世故的叙述里,听出了更多东西。
这不仅仅是某个学校的基操,这是一种系统性的、针对特定群体的、心照不宣的“处理”方式。
职业教育的困境,底层家庭的无力,在利益链条底端的茫然与反抗,以及那种“看透了也就这样”的早熟与无奈。
“那你以后,就打算……接手这个店?”李乐看了眼这间堆满金属零件、弥漫着锈蚀和机油气味的小店。
啤酒妹顺着他的目光也扫了一眼自己的“王国”,脸上表情有些复杂,最终摇摇头。
“不想,我想学化妆。”
啤酒妹说这话时,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灰扑扑的店里突然点了盏灯,虽然那光很快又暗下去,变成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学化妆?影楼那种?”
“不是影楼,”啤酒妹摇摇头,很认真地纠正,“拍电影电视的,管那叫,化特效妆的,懂么?缺胳膊断腿啊,刀伤枪伤啊,老头儿老太太脸上的褶子啊,妖怪的脸啊……就那种。”
她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描摹出一道疤痕的走向,“能化得跟真的一样。”
李乐靠在柜台上,没接话。
啤酒妹似乎被自己这份“野心”点燃了些兴致,“我看过纪录片,那些化妆师,厉害着呢,古装、现代、年代戏,伤效、特效妆,老了、病了、死了……都会,都特别讲究。还有受伤妆,枪眼、刀疤、淤青……连血管都看得见,跟真的一模一样。”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这间油腻、锈蚀的五金小店格格不入的向往,那向往是具体而生动的,甚至带着某种虔诚。
“哦,”李乐看着她。小姑娘脸上还带着昨晚熬夜的疲惫,“不过我听说,这行人多,机会少,规矩也……复杂。”
“知道,”啤酒妹倒是很坦然,“我听人说过的。可人活一辈子,总得干点自己想干的事儿吧?总不能……就这么着吧?”
她抬起手,朝四周挥了挥,扫过那一墙一墙的钥匙坯,扫过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和那台老是接触不良的破电视。
那动作里有种这个年纪特有的、混不吝的洒脱,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对脚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