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内后视镜又看了眼后坐的李乐,笑道,“李局,看您说的。这都念到博士了,不比当兵强?”
老李身子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叹了口气,“那不一样。这小子自由散漫,缺练。他要是正经在部队里待几年,规矩,省心。”
老陈笑着摇摇头,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地嗡了一声,车身微微一震,缓缓驶出小区,汇入渐渐苏醒的城市脉动。
天光又亮了些,是一种混沌的、青灰的色调,给街道铺上一层倦怠的釉色。
这个点的沪海,像一头刚刚醒转、还在打着沉重呵欠的巨兽。
高架入口排着长龙,自行车、助动车、行人,在夹缝里灵巧地穿梭,像水流中逆行的鱼。公交车喘着粗气,靠站,离站,吞吐着睡眼惺忪的乘客。
穿着蓝白校服的中学生,背着沉重的书包,边走边啃着手里的粢饭糕或蛋饼。写字楼下,穿着西装套裙的年轻男女,端着咖啡或饭团,行色匆匆。
整个城市在一种有条不紊的拥堵和喧嚷中,开始它新一天的吞吐。
车子就在这粘稠的车流里,一点点往前挪。
刹车,启动,再刹车。车速表上的指针,很少能欢快地越过六十那个刻度。
老陈车技很稳,不急不躁,很少急刹猛拐,只是手指偶尔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焦灼。
后座上,老李和小李,一个捧着文件,一个端着课件,各看各的,偶尔抬起头,瞧瞧到了哪儿。
就这么磨磨蹭蹭,挨过了几个漫长的红灯,车子终于拐上一条相对宽敞些的路,于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
老李抬手看了看腕表,指针指向七点二十。
“就这儿下吧。前面就是单位,你直接过去不合适。”
“哦。”李乐瞅瞅车窗外,“不过这边也不好打车啊。”
老李一努嘴,“那边儿不就是地铁?”
等老陈停下,李乐叹口气,推开车门,“爸,那我走了。”
“嗯。晚上我不一定能回去吃,你自己安排。”
“就没指望您。”李乐笑道,
“赶紧走,别磨叽。”老李摆摆手。
“陈叔再见!”
“诶诶,这边坐十号线到五角场。”
“知道,谢谢陈叔。”
看着黑色的帕萨特无声地滑了出去,在路口左转,消失在梧桐树的枝叶后面,李乐抬头,看了看路边的地铁指示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