挲着封面,仿佛能触到五十多年前那个年轻学人的指尖。他把册子翻到扉页,上面是哈贝马斯用钢笔写下的字迹,德语,蓝色墨水,笔锋沉稳:
小心地翻开扉页,内页的纸张更薄,几乎能透见背面的字迹。纸张已经发脆,翻动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带着旧书特有的、微酸的香气。
扉页的空白处,老爷子用钢笔写了几行字,墨迹是深邃的蓝黑色,力透纸背,却又带着老年人特有的、不易察觉的微颤。
“致李乐,
思想不是在真空中生长,而是在具体生活的土壤与裂隙中挣扎着探出头颅。
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正提供着人类集体经验中一片无比丰饶、也无比复杂的试验场。
不必急于寻找答案,甚至不必急于建构体系。
观察,感受,追问,尤其是追问那些被宣称“理所当然”的事物。
保持你清醒的怀疑与同情的理解,这或许比掌握任何理论都更为重要。
对话的可能,存在于对矛盾的真切体认之中。愿你的道路,始终与这体认同行。
ps:追逐现象不等于拥有现象。你所看见的,永远是你自身的一部分。继续走,继续问,继续怀疑。真理不是财产,是一条路。
于沪海
jurgen haberas 20069”
李乐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这不像通常那种“祝你前程似锦”的客套赠言,它更沉,更像一份嘱托,或者一种期许。他把册子合上,抬起头,很认真地说,“谢谢您,博士。我会好好读。”
哈贝马斯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深了些,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坦然。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乐的肩膀。
“有问题,随时给我发邮件,打电话。”他说,“明年,我希望能在施塔恩贝格见到你。到时候我们可以继续聊那些没聊完的话题,比如,你的网络社群。”
他用了“你的”这个物主代词,说得自然,仿佛那个研究本就是李乐应许的领地。
“一定。”李乐说。
登机广播响了,是哈贝马斯那趟航班。爱丽丝大妈已经提着随身小包站在不远处等候。老爷子站起身,和李乐握了握手。他的手干燥,微凉,但握得很用力。“保持联系,年轻人。”
“一路平安,教授。”
看着那身材高瘦的老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登机通道的拐弯处,李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手里的册子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