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的指教,就像老师傅在教徒弟,一句是一句。
王国兴听着,心里的那点不服气慢慢散了。他重新蹲下,仔细看那几处被指出来的地方。确实,起弧点的颜色略浅,中段宽度有那么一丝不均匀,收弧处的弧坑虽然填满了,但表面纹理比周围略粗糙。
这些细节,在一般船厂根本不会有人在意。焊缝探伤合格就行,外观过得去就行。谁会拿着放大镜一毫米一毫米地挑毛病?
但在这里,有人挑。
而且挑得对。
王国兴抬起头,看着老师傅,“谢谢师傅指点。”
老师傅摆摆手,朝下一个工位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你以前在阪神干过?”
“是。”
“那儿的焊工等级考核,比国内严。”
“是严。理论考三天,实操考五天。一个位置焊不好,整个项目重来。”
“所以你有底子。”老师傅说,“但国内有国内的规矩。船级社规范是底线,不是标准。咱们要做的,是比规范高一点。面试好好表现,诶,对了,会脚盆话不?”
“日常的会一点儿,还有骂人的,八嘎。”
“哈哈哈哈~~~~”老师傅笑着,继续检查下一个工位的焊缝。
王国兴站在原地,看着老师傅的背影。那背影不高,甚至有点佝偻,但走路的姿势很稳,一步一步,像焊枪在钢板上走的直线。
他问旁边那个领着他们考试的小姑娘,“这师傅叫啥?”
小姑娘正低头记录分数,头也不抬,“朱超云,朱师傅。”
王国兴一愣:“朱超云?是那个……渤船的朱超云师傅?”
小姑娘这才抬起头,笑了:“可不就是他。您认识?”
“知道,听说过。”王国兴说,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老哥,啥意思?这师傅很厉害?”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焊工凑过来,问道。
王国兴看了他一眼,“嗯,非常厉害。全国劳模,渤船,焊大黑鱼的那种咱们这行,能拿到那个证的,全国不超过两只手。”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我滴个乖乖……”
“这种人物,怎么跑这来了?”
“这公司挺牛逼啊,朱师傅都能请来。”
“要是能跟他学技术,那就厉害了。”
“这种级别的大师傅,一个月得多少钱?少说也得万儿八千吧?”
“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