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卫生纸,一擦就有纸屑留在嘴角。
“下午你跟着王佳玉理档案。”他站起身,把托盘端起来,“档案室在三楼,东西不少,慢慢理,不急。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好。”
孙朝阳又看了李乐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试探,又或者,只是一个中年人习惯性地打量一个新来的年轻人。
“你学社会学的?”
“是。”
“那你来这儿,想看到什么?”
李乐想了想,“想看看,什么样的学生在这样的学校里,什么样的老师在教他们,什么样的校长在管这所学校,什么样的社会在等着他们。”
孙朝阳看着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慢慢看。”他说,“看久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朝食窗口走去,指指点点,随后端了一份儿饭菜,走出大门。李乐估摸着,这是给还在办公室里挖空心思些检讨的那个刘健的。
宽大的西服随着孙朝阳的步子甩动,藏青色的背影在灰白色的墙壁衬托下,像一个沉默的问号。
下午的活儿没什么可说的。档案室在三楼,一间朝北的房间,不大,靠墙立着一排铁皮柜,漆成浅灰色,柜门上贴着标签,标注着年份和专业。
窗户不大,朝北,光线不太好,冬天下午三点多就暗了,得开灯。
王佳玉给了李乐一摞档案,让他按年份和专业分类,再按学号排序,归到相应的档案盒里。
活不重,但琐碎,需要耐心。李乐就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前,一页一页地翻,一份一份地归。
档案里的东西,说来说去也就那些。
学籍卡、成绩单、奖惩记录、体检表、家庭情况登记表……每一份都差不多,每一份又都不一样。成绩单上的分数,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干脆空着,大概是因为缺考或者休学。
奖惩记录,大部分是空的,偶尔有几份写着“某某年度被评为三好学生”或“某某年度在区级技能大赛中获得三等奖”。也有几份写着“某某年某月因打架被给予警告处分”,处分决定附在后面,红头文件,盖着学校的公章,字迹工整,像是一份正式的文件,而不是一个年轻人犯了错的记录。
家庭情况登记表是最有意思的。
父母的职业那一栏,写什么的都有。工人、务农、个体户、下岗待业、外出务工,偶尔也有几个写着“某机关”或“教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