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肠子流出来的时候,是这位并肩王给他缝回去的。针是他随身带的,线是从自己袍子上扯的。」
年轻人脸色顿时就白了。
刘必烈摆摆手:「退下吧。今天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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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袍王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低头退进人群。
夏林像没听见这段对话。他放下酒碗,身子往前倾了倾,从面前烤羊身上撕下一条肉。肉烤得焦黄,油往下滴,他也不用刀,手扯着,撕成两截,一截递向刘必烈。
刘必烈接了,直接送嘴里嚼。
两人又开始吃,沉默地。
日头斜了些,影子拉长,广场上数百人,就这么干站着,看椅子上两人喝酒吃肉,有人腿站麻了,悄悄挪动,铠甲发出细碎摩擦声。
夏林吃了半条肉,手上油光光的,他在袍子上擦了擦,又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搁在两人之间的椅面上。
刘必烈自光落在那玉佩上,停了许久,好像映出了当年的峥嵘,他盯着看了很久,伸手拿起来,手指摩挲过玉佩的粗糙纹路。
它不如南方的雕工细腻,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就像草原汉子的情谊。
「你还留着。」他说。
「你给的。」夏林回道。
「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零四个月。」夏林纠正:「你送我的时候,是秋天,白桦叶子正是黄的时候。」
刘必烈把玉佩握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忽然他笑了一声,笑声短促,没什么欢意,却带着几分漠北孤风的苍凉。
「这东西。」他低声说道:「如今在北汉,不如一块调兵的铜牌好使。」
「知道。」夏林掰开他的手把玉佩重新攥回到了手里:「过一线天的时候,守关的小将差点放箭。」
「那他后来怎么开的门?」
「老卒认出来了。」夏林仰起头来:「有个脸上带疤的,当年给我牵过马。」
刘必烈又不说话了,他往后靠进椅背,擡头望天,天到底还是草原的好看,又高又远又蓝,几缕云拉得细长,叫人心生豪迈。
「你来干什么?」他声音低下来,像在自言自语一般。
「喝酒,吃肉。」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刘必烈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他,两人挨得近,能看清对方眼角的纹路,鬓边的白丝。
「我义子。」刘必烈突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