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的,日子总得过。」他说:「千年以后的人有千年以后的活法,咱们有咱们的活法。我不能等着千年以后,我得顾着眼下。」
「眼下的活法,就是打仗?」
「至少眼下是。」刘必烈语气硬起来:「你说的那些,铁盒子会跑,万里传音,听着是好。可我的百姓等不到那时候,输了赢了,百姓都赚了。」
夏林长长吐了口气,白气在暮色里散开。
「那就打吧。」他说。
刘必烈猛地转头看他。
「不打一场,你压不住底下的人。不打一场,李治也稳不住长安的局。」夏林看着星空,声音平静:「可怎么打,得听我的。」
「你说。」
「第一,不动平民。你的兵过饮马河,敢杀一个平民,我就让神机营轰你的王庭。第二,不打围城战。骑兵对骑兵,野战。输赢各凭本事,死的人也死得明白。第三,打完不管输赢,开关互市,茶马盐铁,按市价走。你缺什么,南边卖给你。南边缺什么,你卖过来。草原的皮子、羊毛、骏马,南边的茶叶、丝绸、铁器,各取所需。」
刘必烈听着,手指在酒壶上慢慢摩挲。
「你能做主?」他问。
「李治是我儿子。」夏林说:「我的话,他得听。不听,我就去长安抽他。」
刘必烈忽然笑了,这次笑得真切了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你还是这副德行。」
「改不了。」夏林也笑:「你就说行不行。」
刘必烈不笑了。他盯着夏林,看了很久,久到夏林以为他要拒绝。
「行。」他说,一个字,砸在地上。
夏林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又沉默下来,看着夜色一点一点吞没草原。星星越来越多,银河横过天际,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淡淡地铺在那儿。
侍卫换了一班岗,新来的脚步轻些,踩在石板上几乎没声音。
远处传来马头琴的声音,悠长苍凉,有人在高歌,唱的什么听不清,但调子一起,草原的夜就活了。
「手还疼么?」刘必烈忽然问。
「疼。」夏林实话实说:「你们这的医生手艺不行,接得有点歪。」
「明天让王庭最好的大夫再看一遍。」
「不用,将就着长吧,反正也不指望它写字了。」
刘必烈顿了顿,低声说:「对不住。」
「什么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