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烈想了很久。
「只要还有人,就会打架。不过可能不是为了草场,是为了别的。人心里的贪,改不了。但也许————会换个打法。像你说的,坐着谈,谈不拢也得谈。」
「那也挺好。」夏林说:「至少不死人。」
「不死人————」刘必烈喃喃重复,忽然笑了:「那你得活到那时候,亲眼看看。」
「我尽量。」夏林也笑。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么靠着,裹着狼皮褥子,看着星星。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星星亮得扎眼。
远处王庭的灯火,一盏一盏,陆续熄灭。
草原睡着了。
只有他们两个还醒着,一个断手的中原王爷,一个握酒壶的北汉大汗,挤在同一张虎皮椅里,像很多年前一样,肩并着肩。
侍卫在台阶下站着,像融入夜色的石头。
风还在吹,带着草芽的香气,还有隐约的酒气。
夏林闭上眼,又睁开。
「老刘。」
」
「酒还有么?」
刘必烈晃了晃酒壶,听声音,还剩小半。
他递过去。
夏林用右手接过,仰头喝了一口,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烫。
他咽下去,长长吐了口气。
「好酒。」他说。
「最后一坛了。」刘必烈说:「老的酿酒师傅死了,这是他用最后那口井的水酿的,埋了二十年。」
「难怪。」
「喝一口少一口。」
「那就慢慢喝。」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小半壶酒分完了。
酒壶空了,刘必烈随手把它搁在脚边。
「睡吧。明天还有一堆烂事。」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