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考大学的,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每一次考试我都拼尽全力,每一个学期我都拿第一,你们不是也一直跟我说,好好念书,将来考个好大学,给咱家争口气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怎么现在又说大学不一定招了?那我这些年念的书算什么?我熬的那些夜算什么?”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不是刚才那种拔高嗓门的嚎啕,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从胸腔里翻涌上来的委屈,她看着面前这五个她这辈子最亲的人,眼神里混杂着困惑、不甘和一种十七岁特有的、还没有被生活打磨过的倔强——她以为世界会按照她预想的轨道一直运转下去,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丁秋楠站起来,走到沈莫南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她。
“南南,擦擦眼泪,坐下慢慢说。”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沉稳和安抚,“嫂子是过来人,我也是考过学的人,那时候我爹跟我说,学医好,将来当个大夫,治病救人,自己也有口饭吃,我就去考了医学院,你二哥从来没跟你说过不要你考大学,他是在替你想最坏的情况——万一明年大学真的不招了,你该怎么办?”
沈莫南接过手帕擤了擤鼻子,在丁秋楠的搀扶下重新坐回凳子上,但倔强的下巴还是微微仰着。
“嫂子,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是想考大学,我从小的愿望就是考北大,去年许老师还给我写过推荐信,说我作文写得比很多大学生都好,说我有天赋,不读大学可惜了,万一明年大学还招生呢,我不就……”
“万一明年大学不招了呢?”沈莫北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墙上,“你怎么办?坐在家里哭一场,然后等着被分配到哪个边窝窝里?我知道你念书用功,知道你聪明,知道你一定能考上大学。但南南,有些事不是你用功就能改变的。”
沈莫南的嘴唇又哆嗦了起来,但没有再哭,她从二哥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东西——不是教训,不是规劝,而是一种沉重的、像是在把某种看不见的担子往自己肩上扛的疲惫。
“二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忽然问道,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坐在旁边的丁秋楠和沈莫北能听见,“你在部里工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了?”
沈莫北沉默了几秒。他望着妹妹那双红肿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煤油灯跳动的火苗,明灭不定,他想到了严世铎最后说的那些话,想到了最近报纸上越来越密集的批判文章,想到了那个即将在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