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东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站起来,走到沈莫南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念你的书,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能考上当然最好,考不上也不丢人——你大哥我不是也没上过大学?日子照样过,工作照样干,你现在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不过我跟你说,你二哥为了你的事,前前后后忙了半年多了,他让我去轧钢厂打听劳资科招工流程,让秋楠在医院问护士培训班的事,连王刚都让他去部里问档案管理岗位了,这些话二哥从来不跟你提,但你要记在心里——你二哥不欠你什么,他是真的心疼你。”
沈莫南低着头,用手帕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大哥你别说了,我又要哭了。”
沈莫东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当天晚上,沈莫南回到自己小屋,打开灯,翻开那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大学语文》,她没有立刻开始做题,而是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小字——“二哥说,不管明年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写完之后她把笔放下,托着腮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翻开书,继续背她的课文。
窗外,夜风卷过胡同,枯槐枝在月光下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在深秋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旷。
沈莫南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看见四合院的瓦房顶上,一轮弯月正挂在天边,冷幽幽地亮着。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年中秋节,二哥从外面回来,带了一盒月饼。
那时候沈家条件一般,沈有德工级不高,要养活一大家子,穷得叮当响。
但二哥还是不知道从哪弄来了钱,买了盒月饼,把全家喊在一起,一人分了一块,他自己只咬了一口,就搁下说“吃不惯这甜东西”,把剩下的半块推到沈莫南面前。
“南南,你吃。”
她那时候小,不懂事,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就吃,长大以后她才知道,那盒月饼花了二哥是花了半年时间攒的,他自己一点儿没吃,全给了家人。
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从来不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什么事都替家人想在前头。
她伸手摸了摸煤油灯旁边放着的一个木头小人,那是沈莫北以前给她雕的一只小兔子,耳朵有点歪,尾巴也刻得不太圆,但每一刀都透着笨拙的用心,她把它放在桌上,每天看书的时候都能看到。
“二哥,”她对着那只木头小兔子自言自语,“我一定会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