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祝氏混不下去的人天天在外面包工程捞油水,捞到我们北区来了!”
此起彼伏的叫嚷和怒骂掀起了又一轮抗议,垃圾往台上飞去,记者手中照相机咔哧咔哧的闪着灯。
祝胜耸耸肩,面不改色的退了一步,自有保镖帮他把东西挡下。
他对那些嘲讽谩骂充耳不闻,又自顾自的念着稿,尽是没营养的片汤话,翻来覆去的说着,也不知道意义为何。
陈冲站在左近,目光则不断的扫视着人群。
北门帮的人来了吧。
刚刚说话的有几个肯定是他们的人。
但这些都只是开胃菜而已,真正能闹事的不在这儿……
他不断看着,在扫过一片区域后,眼神突然一顿。
唰的将目光转了回来,陈冲眉头微动。
没想到竟看到了个熟人。
人群中,董娜戴着个鸭舌帽,手上举着小红旗,一副抗议者的装扮。
但她此时没有跟旁边的人一起动,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陈冲,里面是惊讶、不可思议以及难过,很是复杂。
就像陈冲没想到她最近没上班,居然是参加抗议活动,董娜也没想到她抗议的就是他。
见到陈冲明显看到自己,董娜下意识的低下头去。
可是她立即又抬起头来,狠狠的瞪着陈冲,眼神凶狠甚至带着怨恨,强行维持愤怒的表情中,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往下撇去。
片刻后,她还是微微瘪嘴,别过头去,用手揉了下眼睛。
见董娜不再往台上看,陈冲神情有些复杂。
他微微转头,暗自看了眼张彬。
董娜还是合胜的员工,显然在这场风波中也受了不小的波及。
然而实际上,无论是她父母的下岗,还是工厂宿舍的拆迁,和张彬真正要做的事情算起来,只不过是城门失火时的池鱼。
在上层的博弈下,普通人的命运皆是无人在乎的浮萍。
张彬曾经是关心员工的,他还试图提升过员工待遇。
但这时候的他不知道和那时候有几分区别,而他显然不会为了一两条这种小鱼而有什么顾忌,他怎么会有什么顾忌?
陈冲抬起眼睛,两眼望天。
祝胜冗长的演讲终于到了尾声,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激动道:
“……时候差不多了,现在,我宣布,仪式正式开始!”
他瘦削的脸上陡然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