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祭酒用力拍打扶手:「你,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你来便来,为何偏要来我家里?见我?!」
黑袍人笑道:「叔父很不欢迎我啊,可当年你不是这样的。」
戴祭酒痛心疾首:「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算我求求你了,看在你也姓戴的份上,速速离去吧,就当没来过。」
黑袍人好奇道:「我有那般令人畏惧么?可若我不姓戴,叔父你又岂能在景平政变中,安然无恙,还留住国子监祭酒的位置?」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说人心善变?」
戴祭酒红着脸道:「今时不同往日,你们的人勾结南周余孽,陛下大发雷霆,如今派了人————
,他压低声音,急切地道:「满城抓捕你们,我也不指望借你的光了,只盼着不受牵连就好!」
黑袍人感叹道:「真是让人伤心啊,分明是一家人,我多年未曾回来,本以为叔父会送上关怀————也罢,亲情这种东西,长久不联络,总归是要生疏的,就像人的胆魄,也会随着肉体的衰老而缩成一粒,是我唐突了。」
戴祭酒突然有点害怕,觉得话说重了,遂小心翼翼地找补:「叔父也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怕家里人多眼杂,你这次来,必是有重要任务在身,若给朝廷知道你的行迹,总归不妥。」
黑袍人笑道:「叔父放心,等我离开,府里的人都会忘记我的存在。你是知道我的本领的。即便为了保险起见,大不了灭口————呵呵,说笑的,我这些年杀了太多人,覆灭了太多个家族,心肠却反而柔软了。至于叔父你,我更是放心的,你也绝不会向外透露我的到来,是吧?」
戴祭酒莫名打了个寒颤:「绝对不说!」
黑袍人凝视着头发花白,年岁极大的亲人,忽然长叹一声。
「告辞。」他站起身,迈步往外走,走出几步后,随意瞥了戴公子一眼,人却就凭空消失了。
他已从戴祭酒口中,得知了想要的情报。
「祖父————」戴公子看见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等了一会,才大着胆子走进内堂,看向瘫坐在椅中,宛若脱力的老人:「那位贵客究竟是————」
戴祭酒突然一个激灵,弹射起来,用手死死捂住孙儿的嘴,语气异常凝重:「不许问,不许说,不许想!忘掉一切,只当这人没来过!知道吗?谁问也不说!否则,搞不好就要连累的家毁人亡————记得了么?」
戴公子眨巴眼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