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个东西在里面睁着眼,正拿布面往外顶出一个脸形。
陆远咬紧牙,抬头对铁算盘道:
“再不说清楚,这坛里出来的第一个,不是神,是你们自己养出来的东西。”
铁算盘脸上一片死白,终于像被逼到绝处,喉头一滚,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不是我们养的。”
“是它挑了这地方。”
“先有眼,后有人供。”
“它一开始只是看山、看路、看人走不走正道。”
“后来,它要吃眼。”
“再后来,它要借人的眼去看更远的路。”
陆远听得眉峰一压。
“借眼看路?”
铁算盘艰难点头:
“对。”
“它看得越多,底下那东西就醒得越快。”
“等它真把门看开,山里所有被它点过名的人,都得替它认路。”
陆远眼神一厉:
“点过名的人?”
“谁点的名?”
铁算盘刚要开口,坛内那张瘦脸忽然又鼓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手从坛口黄布下边猛地伸了出来。
这次不是苍白手指,而是整只手掌。
手掌细长,指节微弯,掌心竟裂着一道口子,像一只半睁的嘴。
它一下子抓住了坛沿。
然后,坛里的那双“眼种”,彻底亮开了。
那双“眼种”一亮开,陆远只觉周遭一切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掀了个边。
不是风,不是气,是“看”。
那东西在看人。
而且不是从坛里看,是从一层更深、更空、更阴的地方。
把这一屋子的人都当成了摆在案上的活物,一寸寸扫过去。
王成安最先感觉到不对,身子一晃,像是有谁拿细针从他后颈轻轻扎了一下,背脊立时绷紧。
他强忍着没回头,只低声骂了一句:
“这眼真邪。”
许二小也被那股目光扫得头皮发麻,右手几乎压不住陶盆。
幸亏先前陆远叮嘱得紧,他咬死牙关,硬是把盆沿按住,没叫盆中那股气回窜。
宋清禾的脸色最白,但她没有乱。
她知道这时候自己一乱,灯火一偏,整个局就容易被那只“眼”顺着火头摸过来。
她干脆把油灯往前又送了半寸,火苗抖得更厉害,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