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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这一声“借个空”,像是硬生生把整间地下空室里那口阴气给劈开了半寸。
黑气从坛口喷出来的一刹,宋清禾手里的油灯猛地一跳,火舌几乎直窜到灯罩边沿。
她脸色发白,却仍死死稳住,没有把灯收回去。
那团黑气里钻出来的半截身子,先是肩,再是颈,最后是那颗贴着薄皮般的人头。
那东西一落进火光里,众人才看清,它根本不是完整的“神身”。
而像是一层被供养、被催熟、被缝出来的壳。
壳里还没完全长实,骨头、筋络、皮层都像是半虚半实。
边缘处还有细细的黑丝挂着,像脐带,又像从土里拖出来的根。
最渗人的是,它那双眼,已经不再是先前在镜里看见的灰黄瞳心,而是两颗几乎全黑的眼珠,黑得像两汪没底的井。
它一抬头,第一眼没看陆远,反倒朝着坛后那块黑木牌望去。
陆远心头立刻一沉。
它不是在看牌,是在认路。
认那条借名的路,认那条供养的路,认它一路长过来的根。
“它要回根里。”陆远低声道,“拦住它。”
王成安听见这话,手心全是汗,却没有半分迟疑,立刻从侧旁抄起一截断木,横着挡到坛前,声音发紧:
“陆哥儿,我挡它一口气!”
“别硬挡,借势!”陆远喝道,“它还没稳身,身骨虚,你用力越猛,越给它借口挣开。”
许二小也急了,立刻把地上的盐线又补了一把,声音发哑:
“陆哥儿,那我往哪儿压?”
“压它脚下!”陆远道,“别压它身,压它根!”
许二小咬牙,立刻蹲身把盐往坛脚下那层翻起的黑土里一拍。
盐一落,黑土顿时“滋”地冒起一阵白烟,像热铁入水,刺得那东西肩头猛地一抖。
它终于转过脸来。
这一转,众人才真正看清它那张脸。
那不是一张自然长成的脸,而像是好几层脸皮硬叠上去。
额骨太高,眼窝太深,鼻梁却细得不成样,嘴角的裂口从耳边一直撕到下颌,像被谁拿线硬扯开过。
最底下一层皮薄得近乎透明,隐约还能看见下面有别的面孔轮廓在慢慢浮动。
宋清禾看得手都发冷,低声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