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绳、盐圈、米碗、黑坛、黄布、黑木牌,几样东西全都被他们一层层撕开了外皮。
可此刻再看,墙角的阴影里却明显比先前更深了几分,像有东西正借着方才那场冲撞,在角落里慢慢聚拢。
尤其是东墙那边。
原本碎镜最少,可现在那一块墙面下方,竟不知何时渗出了一条极细的黑水线,沿着砖缝往外爬。
“那边有漏。”
林照玄眼神一沉,低声道。
陆远也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渗水,是阴气回潮。
真眼床没完全醒,便会先沿着旧气、旧路、旧名往外摸。
若让它摸到了活人脚下,就算眼还没完全开,也能先把人梦里拽走半截魂。
“成安。”陆远道,“你去东墙,把那黑水线用盐盖住,再把你身上的朱砂拍一圈,不许它往外爬。”
王成安应了一声,立刻绕过去。
“二小,你跟着他,手别停。”
“是,陆哥儿。”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东墙,动作都极快。
王成安拿盐往那黑水线上一撒,果然“滋”地冒起细白烟,地上那条细线便缩了半寸。
许二小则紧跟着用朱砂补线,红得像一条细火脉。
陆远见他们配合得稳,心里也稍松了些。
这两个师弟,果然不是白带出来的。
他再看宋清禾,见她仍稳稳托着油灯,火不偏,光不散,便点头道:
“灯再压低点,别照墙,照地。”
宋清禾依言照做。
油灯火光一压,地面上的白光反倒显得更刺眼了。
那点白,像从黑木牌根脚下的土里冒出的一只眼皮缝,不大,却越来越清楚。
陆远知道,不能再拖。
他弯腰从铁算盘尸身旁捡起那枚先前被他砸落的铁算盘盘,铜边上沾了些黑灰和血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照玄。”陆远道,“刀借我一用。”
林照玄没半点迟疑,立刻把短刀递过去。
陆远接过刀,却没急着下手,而是把铁算盘盘翻过来,借着灯火看盘底。
盘底原本光滑,此刻却隐约浮出几道极浅的压痕,像有人曾用指甲在上头反复摸过无数次。
那些压痕并不是常人手指能留下的,弯曲处更像一串串被磨出来的经线。
“铁算盘这东西,不只是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