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下沉的过程中,宋宴想着这个问题。
只是,他的思维正在变得越来越慢,好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所有的念头都需要穿过一层厚厚的壁障,才能抵达终点。
可就在这层厚厚的壁障之间,忽然有东西挤了进来。
是一些记忆的画面。
属于陶闻。
那东西裹挟着陶闻的残念,把属于他的记忆也一并带进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于是,他生前的记忆碎片,在宋宴眼前流动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好眼熟。
湖水泛着银灰,远处的海潮声透过山壁传进来。
这里好像是海月谷,没有被那场战争所摧毁的时候。
海月谷。
湖畔别院,月光很好。
此刻不是月圆之夜,但月光依旧把谷中映照得如同仙境一般。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子。
坐在石桌对面的女子眉目灵动,额角有细小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微光泽。
她握着杯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皱了皱鼻子。
动作有些粗鲁,跟她那张精致的脸完全不搭调。
但她就是这样随意而且理直气壮,好像全天下都没有人能管得了她。
正是敖癸。
陶闻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起来。
“阿癸,我这回要离开蓬莱不知道多久。”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玩:“你可不要太想我啊。”
“嗤。”
敖癸嗤笑一声:“妖族可没有什么化凡的说法,说不定等你回来,我已经是五阶的大妖了。”敖癸说着说着自己就笑起来,洋洋得意。
陶闻也不气恼。
“那也好啊。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归云墟,见见你父亲的故居吗?”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吧。”
“……好。”
敖癸点了点头:“这是什么酒,怎么这样攒劲?”她拿起酒壶晃了晃。
“宗门里刚捣鼓出来的,现在还没有名字呢。”
陶闻说道:“你恐怕是第一个喝上它的妖族修士了。”
敖癸“噢”了一声,旋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这个给你。”
她伸出右手,掌中浮现一物。
一枚龙形古玉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通体苍青,内蕴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