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
和他父亲截然不同的路。
苏秦看着他的表情,又轻声补了一句:
“说不定……你比我先做官。”
徐子训怔了一下。
“你有免试官身,出了三级院直接授官。我怎么可能比你快?“
苏秦笑了:
“我那个免试官身,出了三级院才能用。
三级院少说也要几年。
你要是去了天润县,谭师兄高升之前把你报上去,就最近的事。”
“真算起来,你穿上官袍的日子,说不定比我早。”
徐子训看着苏秦的笑脸,愣了好一会儿。
而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不一样。
方才的笑里有酸有苦,这一回的笑,是从心底淌出来的,干干净净。
“好。”
徐子训只说了一个字。
他站起身,在碑前拍了拍身上的土。
暮色已经很深了,星子一颗一颗地冒了出来。
远处的田野里,新收的谷垛一座接一座,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九缕节气,你自己留着。”
徐子训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润的平淡:
“你若想走的更高,还要打造节衍身,那是吞节气的大户。
你往后要走的路,比我远得多,也险得多。
大寒定规,冬至复灵,你自己心里有数。”
苏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徐子训擡手止住了他:
“苏秦。”
“你一直觉得,混沌秘境那一回,你欠了我的。”
“你不欠我。”
他望着苏秦,那一双经历过太多东西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平静:
“你在养灵窟里捏碎万愿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你这个人,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值得。”
“我那一天做的事,跟你今天想给我节气一样,不是为了还什么,也不是为了算什么账。”
“就是觉得,该做。”
苏秦望着他,喉头堵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一天。
混沌秘境里那道二留其一的死局。
徐子训封住他的穴道,笑着说了句你走,而后头也不回地踏进了弃考的阵法。
那一笑和今日这一笑,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