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个官能做到多大,学生不知道。但学生知道,做得越大,能护住的人就越多。”
“所以,学生会一直往上爬。”
院中,静了下来。
风掠过那两株古松,松针沙沙作响。
卫长缨望着苏秦,望了很久很久。
他这三十多年里听过太多人回答这个问题。
有人说要光宗耀祖,有人说要权倾朝野,有人说要逍遥自在,长生久视。
这些答案他都听腻了。
可眼前这个少年说的——
官者,牧也。
让泥地里的人挺直腰杆活着。
这句话,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一个年轻人嘴里听到过了。
“好。”
卫长缨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没有多夸,可那一个好字里头,分量极重。
“我破例召你来青云班,本只是因为你那个年考第一。”
“如今听你这几句话,我倒觉得,召你来,召对了。”
青云班。
这三个字,苏秦在枫山堂里头一回听见,满堂的人都变了脸色。
如今从这位院长嘴里再听一遍,他心里那点压了一路的好奇,再也按不住了。
可他依旧没有问。
他知道,该说的,这位院长会说。
果然,卫长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想知道,青云班到底是什么。”
苏秦拱手:
“还请院长指点。”
卫长缨没有直接答。
他擡起手,指了指头顶那一片触手可及的流云:
“你来的路上一定看见了。这青云院的最高处,离天最近。”
“青云班,就在这最高处的最高处。”
“那里头的人,都是要直踏青云、登天阙的人。”
他收回手,目光落回苏秦身上,问了一个苏秦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先问你。你年考第一,得了免试官身。这份奖励在你眼里分量如何?“
苏秦如实答道:
“极重。”
“出三级院,直授九品人官,不必再经全朝大考那座修罗场。”
“学生知道,多少人苦熬一生,挤破了头去拚那一场大考,九死一生也未必能挣一个官身。
而学生年考第一,这官身等于白送到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