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出来的功德,三言两语,敲骨吸髓,瓜分得干干净净。
那是一个,把“随波逐流”四个字,刻进了骨头里的官僚。
从他身上,苏秦看不出半分新民那套“天下大同”的影子。
一个理念那样正的学党,怎么会出赵县尊那样的人?
是赵县尊背弃了新民的理念?
还是说,新民那套漂亮的理念底下,藏着的,是另一副,苏秦还没看清的面孔?
苏秦把这个疑窦,重重地,压回了心底。
这也是他不能断了新民这条线的、另一重缘由。
有些东西,不走进去,便永远看不清。
为了冬至,为了那两个名字,他要走进新民。
而走进去之后,这个关于赵县尊的谜,关于新民的谜,他,也要亲手解开。
“师兄今日的指点和厚意,师弟,都记在心里了。”
苏秦站起身,对着蔡云,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以为,自己驳了蔡云这桩心意,这一趟,多半是要不欢而散了。
他正欲告辞,蔡云却擡了擡手,把他按住了。
“急什么。”
蔡云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坐下。”
“你方才进门,我问你是不是为了那三缕冬水六序节气来的,为了传承塔那枚令牌来的。
你说都不是。”
“可你不为它们来,不代表,它们就不是你的了。”
苏秦一愣。
蔡云放下茶盏,摇了摇头,那神态里,有几分被拒的遗憾,可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赏识。
“说实话,你今日这一拒,拒得我心里头,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蔡云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副社长,薪火党,下一任社长。我把家底都给你掀开了,你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给我推回来了。”
“换了旁人,我此刻,早把脸沉下来了。”
他话锋一转,看着苏秦,目光悠悠:
“可你这个人,偏偏让我恼不起来。”
“一个守得住约、扛得住诱惑的人,我蔡云,就算拉拢不成,也舍不得为难。”
“何况”
蔡云笑了笑:
“东西,是我早先就应下你的。
我蔡云说出去的话,不会因为你今日驳了我一桩心意,就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