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段龛,却真没想过投奔慕容鲜卑。”
“为什么?”
“就是你说的嘛,以胡临汉的那个毛病……”王猛笼着袖子喟然道。“这个东西想要从根子上动,还是要规制越小越好,甚至是毛病越明显越容易改,如慕容鲜卑,最上头几乎全然汉化,反而会使得他们自以为是,不愿更改。而且人家数代经营,根深蒂固,便是有人决心来改,也难上加难……我去了又有什么用?”车上其余三人其实懂这人的意思,慕容氏最顶层汉化的非常齐整,但根子上还是以胡临汉,而上层的汉化反过来遮掩住了相当一部分问题,就使得人家不愿意面对也懒得去做那些更改。
这种情况下,氐人、羌人,包括段部鲜卑,反而身小好掉头。
“当然。”王猛复又笑了一下。“这些都是糊弄人的大道理,说到底,还是我北流单家野心大,想做大官,想要人用我。而慕容鲜卑和江左一个大毛病便是他们人才济济,不乏能臣名士,再加上河北士族密布,我去了,根本没有大官做。那与其如此,不如安心协助龙骧将军,最起码关中这里还有我一席之地……不然,我还能去哪儿?”
刘乘点头,郗超和罗友也不语。
后面两人都知道,刘乘从头到尾问的都不是之前王猛准备去哪儿,而是问王猛到底是不是真心留在这里?王猛的回答也足够坦荡,他不留这里,去哪儿?
慕容鲜卑和江左、荆州都不乏人,他去了肯定成不了核心,更不要说施展抱负了,也就是关中此时还能有一席之地。
总不能真去青州投奔段龛吧?
只不过三人了解归了解,郗超和罗友是觉得理所当然,刘阿乘却有些觉得对不住人家,你那再世孔明一般的权位怕是此生难寻了。
当然,王猛也可能觉得理所当然,他可没尝过什么权位,只尝过虱子。
高车晃晃悠悠穿过城北的洛城门,复又行了十里,便来到了渭水畔的一处浮桥前,而此地残留的渡河浮桥根本就是刘乘当日监督搭建的,此时竞然成了众人相聚送别的特定地点。
桓冲来了,桓虔来了,邓遐、周楚、高武、薛珍,包括李述、竺行之,以及刚刚被赐姓桓的蛮将桓寿之都来了,郗超、罗友、王猛根本就是同车而来,其余幕属中,除了傅洪、虞球等被派遣到泥阳、始平等关中地方上的人外,稍微有头脸的也都来了。
也就孟嘉没来,他职务特殊,除了陪同桓温外,基本上不会参与这种场合,但是连刚刚抵达长安的孙盛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