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接着是围津、黎阳津……再往后就是平原津了,你走不了。”王猛接着替孙盛数。“那就是十一个津吗?”刘阿乘惊恐一时,这还怎么抄!
“不对。”王猛忽然想到什么。“围津就是白马津。”
“若是这般说,杜氏津和卷津应该也是一处,只是年代不同下的名字。”孙盛也恍然下来。“是九个津。也不对,应该还有重的,有的如今应该也不在…”
“那就写烽烟望九津。”刘乘赶紧打断对方,若是再减去一个,变成八津就不对劲了。
郗超随即默然写下。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刘乘继续吟诵。
而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兴致勃勃的孙盛听到这一句,忽然“啊”了一声,当场就又哀伤起来,然后就要去摸旁边刘乘的手做感慨,刘乘默不作声,往后半步轻松躲开,而被摸到胳膊的罗友则无可奈何,只能硬撑着来扶平素其实没有多少交集的这位同僚。
“剩下的呢?不会又要学着之前两次,留下下半截等回来再做吧?”眼见着刘乘忽然迟疑,王猛戏谑来问。
“那倒不至于。”刘乘缓缓摇头,继续吟诵。“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正要提笔去写的郗超手下一抖,滴了一滴墨水在纸上,然后便笔走龙蛇,将这两句自己这几天一直藏在心里的五言给倾泻出来。然而,联想着刚刚对方的宽慰,念着对方此去可能在政治上分路而行的可怕事实,他却忽然失态,连鼻中发酸都不及,猛地泪如雨下。
打在了下面的纸张上,染开了几处墨迹。
周围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第一次见到郗超失态,各自惊讶,便是那些关中匈奴大老粗,见到这一幕,也大概晓得人家文化人在做高端的情感表达,也都凛然。
似乎是猜到了郗超会哭泣一般,也可能是巧合,但在周围人看来,更像是因为对方的失态而劝慰一般,刘乘轻轻吟诵了出了最后一句:“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郗超勉力止住泪水,看都不看桌案上的纸张,便将最后两句录入。
刘乘眼见如此,没有再做多余的矫情,点点头,团团拱手:“诸位,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说完,转身仓促步行登上了那座浮桥,而桓温给安排的华丽仪仗也匆匆启程,那个最下层已经变得宛若糖葫芦杆子一般的天子使节三层牦牛麾节自然也在其中,并紧随它的临时主人不放。
不一会,队列就到了渭北,然后只能在秋日风烟中望见那个高高举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