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他的声音很平,可刘宗周听出了底下压着的怒火:「事情他们做了,朝廷该给的钱却不给。他们是信任朝廷才愿意接下这些差事,可朝廷让他们家破人亡了。」
刘宗周沉默着。
他知道这种事。朝廷拖欠商贾货款,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太仓空虚,户部没钱,工部没钱,兵部也没钱。
商人们告状无门,打官司打不赢,找衙门没人理,最后只能自己扛着。扛得住的倾家荡产,扛不住的卖儿卖女。
可他知道归知道,却从未亲眼见过这些人。
朱由检冷哼道:「你在朝堂上慷慨陈词的时候,这些人正在高利贷的追逼下瑟瑟发抖。」
「你弹劾魏忠贤蛊惑圣上的时候。」
「这些人正在变卖家产、四处借债。」
「你说的那些『国之大计』『社稷安危』。
「这些人的生死之间,隔着一道他从未跨过去的墙。」
「刘主事,这些不是朝廷大事,怎么就没见你上奏朝廷?」
刘宗周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朱由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失望。
「所以本王说你双脚不着地。真正重要的事情你从来不干,也从来看不到,只知道上奏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刘宗周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辩解。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商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良久,他朝朱由检深深一揖,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