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龙转身大步走出衙门。寒风扑面,他眯着眼望向码头方向。两艘巨船的桅杆已经隐隐可见,高出城墙一大截。他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亲兵,朝港口疾驰而去。
身后,王化贞又低下头,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线,从旅顺到复州,再到盖州。他的目光灼热,像是已经看见了插在复州城头的绿色小旗。
旅顺港。
两艘遮洋大船缓缓靠岸,船身比港口的任何一艘船都大出数倍,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半个码头。岸上的士兵们仰着脖子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毛文龙站在码头最前方,身后是一字排开的麾下大将一张盘、陈忠、王辅、尤景和、毛承禄————几乎把能叫得上名字的将领全带来了。
「大帅,您说这信王到底是多有钱?」张盘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却一刻不离那两艘巨船,「这么两条大船,怕是比咱们整个东江镇的船加起来都值钱。」
毛文龙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两艘船,目光复杂。他心里清楚,自己一半的军费都指着信王买木料的银子,这位小王爷可是他的财神爷,得罪不起。
跳板轰然搭下,沉重的脚步声从船上传来。
第一批下船的士兵让毛文龙眼皮一跳。这些人虽然面带长途航海的疲惫,但队形整齐,脚步沉稳,下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交头接耳。
更让他吃惊的是他们的装束一从头到脚全是新的,青色的棉袄棉裤,他居然没看到一个补丁,全是新的。每个士兵的脸色都红润饱满,膀大腰圆,目光坚毅,一看就是精锐之士。
毛文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兵。几百个士兵站在码头两侧维持秩序,一个个面黄肌瘦,缩着脖子,身上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羊皮袄,有的连棉裤都没有,裹着块破布御寒。两相比较,他的兵简直像一群叫花子。
陈良策悄悄凑到毛文龙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大帅,这哪里是普通士兵,这分明就是上千家丁!」
毛文龙羡慕道:「这倒是好消息,有了这一支军队,本将对攻打复州信心更足了。」
虽然这半年经过了王化祯的补充,但毛文龙底子还是太薄,他们所有将领加起来拥有的家丁数量也就500出头,还比不上这卫队的一半。
但他也只能心里羡慕,没有任何妒忌之心。毕竟人家是王爷,是天子最宠幸的弟弟,他不过是个副总兵,人家拔根腿毛都比自己粗啊。
「末将信王府护卫千户沈飞,教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