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百年。
这三百年来,他苦苦支撑此界,维系龙虎山在阳间的法脉根基。
最近,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身阳寿即将耗尽。
更麻烦的是,下界迟迟没有新的天师白日飞升,前来接替他的职责。
道场不能无人主持。
龙虎山的雷法源头,也不能无人镇守。
再这么下去,龙虎山的地位必将一落千丈。
下界法脉,也会随之衰败。
雷光之中,一名身躯半透明的道士半跪在神霄天师面前。
此人身穿旧式天师道袍,魂躯周围缠绕细小电弧。
“雷主,弟子已查明,这黄白正是当年杀死天师,夺走阳平治都功印的罪魁祸首。”
“府主要不要下界,击杀此人?”
宫殿之内,雷声低沉。
神霄天师沉默片刻,最后却苦笑一声。
“黄白据说已有白日飞升的道行。”
“若在道场之内,本座有一万种手段将此人化为飞灰。”
“可若脱离此界……”
他说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布满雷纹的手掌。
指缝之间,甚至有细碎雷光不断逸散。
“一个气血衰败、阳寿将尽的老人,又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半透明道士低头不语。
他心中仍有不甘,却也知道雷主说的是实话。
法界之主在法界之内,自然威能无边。
一旦离开法界,便会受到阳间天地压制。
更何况雷主阳寿将尽,本就不适合再强行下界。
神霄天师继续道:
“当年天师投靠胡虏,残害华夏同胞,乃是死有余辜。”
“即便杀了黄白,也无法挽回新朝对龙虎山的恶感。”
“当务之急,不是报仇,而是与黄白、与新朝修复关系。”
神霄天师看到的是龙虎山的未来。
新朝建立以来,“北孔南张”这两个奸细家族的名声,早已深入人心。
一个是圣人后裔。
一个是天师世家。
本该是华夏文教与宗教的门面。
偏偏在乱世之中,也是最先跪下,也最懂得向胡虏献媚的。
新朝舆论一起,龙虎山名声几乎跌落谷底。
不少依附龙虎山的法脉,也纷纷改换门庭,投入华夏祈福会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