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没有希露德想像中那么威严。
那是一座用巨石和原木搭建的、相对简陋的要塞式建筑,矗立在海边的悬崖之上,脚下是永不停歇的、拍打着礁石的冰冷海浪。没有镀金的装饰,没有华丽的旗帜,只有帝国的双头鹰旗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
但那种从整座建筑中散发出的、属于高阶传奇的凛冽威压,让希露德在踏入营帐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什么叫「暴君」的分量。
格拉夫坐在一张巨大的、用整块原木切割而成的长桌后面,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汪冻结了万年的深潭,冷冷地注视着她。他没有穿铠甲,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猎装,但那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不敢直视。
他没有起身迎接,也没有任何客套。只是在她行完礼后,用那种金属刮擦般的声音,简短地问道:「苏离派你来的?」
「是的,陛下。」希露德擡起头,直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领主大人有极其紧急且机密的情报,必须亲自向您呈报。」
格拉夫的自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擡起手,示意周围侍立的侍卫和军官全部退下。
当巨大的营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他才缓缓开口:「说吧。」
希露德深吸一口气,将苏离的担忧,将沃克玛大主教可能出现的信仰动摇,将那个关于「玩弄死亡之力犹如在油库边玩火」的警告,一字一句地、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她没有添油加醋,没有煽情渲染。她只是陈述事实,陈述苏离的预判,陈述那个可能让整个黄金长城从内部崩溃的巨大风险。
当她说最后一个字时,营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一阵一阵,如同倒计时的心跳。
格拉夫沉默了很久。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始终盯着希露德,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透。那种被高阶传奇死死锁定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战栗。但希露德只是静静地站着,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终于,格拉夫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爆发的怒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陛下。」希露德的回答没有犹豫。
「你知道沃克玛是什么人吗?」格拉夫的声音开始升高,「他是帝国国教的大主教,是瑞格玛在人间的代言人,是黄金长城最坚定的基石!没有他,就没有那道墙!没有他,就没有这六个月的胜利!你现在告诉我,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