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小。
“再有一个多月就年终了,我怕~~”
李澈没有动。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看向秦立城。
秦立城也正看着他。
那一刻,秦立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没有悲痛。
只是一张空白的面具,底下压着什么东西正在一寸寸裂开。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不正常,像要把这荒谬的世界瞪出两个窟窿。
李澈看着他。
去吧,还等什么?
秦立城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像一头终于挣脱锁链的困兽,从沙发上扑下来,对着地上的秦明拳打脚踢。
拳头落在背上,皮鞋踢在肋下。
秦明蜷成一团,用手臂护着头,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冯娟没有拦。
秦婉音也没有。
李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打了很久。
久到秦立城的拳头挥不动了,久到他扶着沙发扶手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头力竭的老牛。
然后冯娟终于“醒”了。
她扑过去,不是去扶秦明,而是扯着他的衣领,摇着他,声音尖锐而破碎: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怎么会去挪用公款的~~”
“张洁是不是也知道~~”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问的每一个问题对于现状都没有意义。
秦明答了,她听不进去;秦明不答,她继续追问。
她只是需要问,需要说话,需要用声音填满这间突然变得空荡而冰冷的客厅。
李澈从她零碎的哭诉中,拼凑出了秦明这两年的轨迹:
网赌始于两年前。
起初是小额,几百几百地玩,输赢几千。
那时候靠网贷还能倒腾,这家借了还那家,那家借了补这家。
秦明一度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这样“周转”下去。
今年年初,临界点到了。
数字累积的速度超过了还款能力的极限。
他开始想别的办法——打牌,卖保险,向朋友借钱,继续借网贷。
张洁就是那段时间认识的。
她漂亮,大方,说话又好听。
有一次,她给秦明出了一个主意:你手头不是有笔二十几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