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十多了,已经活够了。不过能多活几天,我还是想多活几天。这不,就回长清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澈。
“我的意思是想告诉你——还有你,方跃——你俩不用想得太重。谁家还不死个人?你们俩也早晚有这一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没什么大不了的”的时候,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把原来的保姆辞了,本来方跃也不想带过来的。就是不想搞得哭哭唧唧的。之所以告诉你呢,除了前面的原因,还因为你是本地人,有些事办起来比方跃方便,可以给他搭把手。”
他看着李澈,目光里带着一种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后的轻松。
“李澈,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李澈点点头。
“我明白。您的意思就是——走就痛痛快快走,走不成就畅畅快快活着。”
彭老再次大笑。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响,更开怀,连方跃都从笼子后面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锤子,愣愣地看着这边。
彭老伸手指着李澈,转过头冲方跃说。
“听见了吧?我就说他比你懂我。”
方跃站在笼子旁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继续敲那个笼子,笃笃笃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重了一些。
李澈站在院子里,没有走。
夕阳从屋檐上落下来,照在彭老的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也把他的笑容照得很亮。
彭老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别站着了。”
聊了几句,保姆饭做好了,叫他们进屋吃饭。
期间,彭老没怎么动筷子。
一碗米饭吃了小半碗,菜也只夹了几筷子。方跃坐在对面,看了一眼彭老的碗,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李澈注意到了,也没有说。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筷子碰碗沿的声音,清脆而克制。
彭老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把碗往前面推了推。
方跃也放下了筷子,李澈跟着放下。
“李澈,”彭老开口了,“方跃跟你说完那些话,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趟回来就是等死的?”
李澈愣了一下,没想到彭老问得这么直接。
“没有。”他说。
“有也没关系。”彭老笑了笑,“谁都这么想。方跃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