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换了布衣站着,他看着场中的王二,又望了眼高台上冷硬的弟弟,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午时三刻到——”
监斩令“啪”地掷在地上,清脆得像冰裂。
王小酥猛地冲过去,
死死抱住刽子手的腿,哭得声嘶力竭:
“大人!求求你别杀我爹!我爹是好人!是那个坏人先抓我的!张大人!求求你开恩啊!”
她抬头望向张汤,
眼里全是碎掉的哀求,
可高台上的人只是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衙役上前硬生生拉开了她。
“法不容情。”
三个字,
冷得像三九寒冰,砸得王小酥浑身一颤。
屠刀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张释之猛地偏过头,
闭上眼,
长长叹了口气。
……
王二的后事,
是几个相熟的街坊凑钱帮着办的。
王小酥一身孝服,
安安静静守了七天灵,没哭也没闹,眼神空得像口枯井,
头七那日傍晚,
她抱着父亲的牌位,
一步步走到城外乱葬岗的坟前。
墓碑是块简陋的青石板,上面的字还是好心石匠免费刻的。
王小酥跪在坟前,
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剪刀,抵在自己颈间,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声音轻却狠,一字一句带着泣血的怨毒:
“苍天无眼,
律法不公!
好人不得善终,恶人迟来偿命!
这渭城的人,有拍手叫好的,有落井下石的,有冷眼旁观的,没一个是干净的!”
“我王小酥,今日以血为誓,身死之后,愿化厉鬼,永镇渭城!
我要这城里的人,
夜夜闻哭啼,户户见血光!
我要那些守着死规矩的人,家破人亡;我要那些喊着王法的人,不得好死!
我要这渭城,
生生世世,
都活在我父女的冤屈里!
要让这天下人,
都尝遍我父女二人的感受!”
话音落,
剪刀划过脖颈。
滚烫的血喷溅在青石碑上,顺着刻痕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