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松了松,颔首:“崔七爷考虑得很是周到。”
两人站在廊下,崔仲元就着廊下昏黄的灯笼光瞧着面前沉静温婉的女子,心神微微恍惚。
他是崔府庶子,成人之前都埋首功课。
他肩上负担比嫡子还多的期许,所以在没取得功名之前,是不许有额外的想法的。
男女之情上,他比谁都谨慎。
他的人生是被计算好的按部就班,娶的妻子也是刚刚好能配上他身份的。至今没有通房丫鬟,更没有妖娆生食的妾室。
他没有对任何女子动过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留心裴府双姝,还会对和离过的、甚至还没见过面的小裴氏有了异样的情愫。
这种情愫说不清楚,就算说出来怕是连自己都不信的,怎么能让对面的人相信呢?
所以,他只能默默站在廊下,等着裴芷的回应。
长袖下,多少年一直很稳的手竟然微凉,不得不手指轻蜷着。这种心绪很陌生,他不是很明白。
裴芷站着离崔仲元一丈远,心里是茫然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起这个话题。
崔仲元只是过来接怀淑县主回崔府的,并不是正式来相看她的。只是如今再不说清楚,两家长辈一合计,她便要被迫应了这门亲事。
她张了张口,鼓足勇气:“崔七爷一表人才,我当真配不上的。”
“还望崔七爷能与怀淑县主明禀一番,就说是我……还不愿意再嫁。”
说完,她没有勇气抬头看面前的崔仲元,低了头。
崔仲元动了动唇,半天才道:“裴二小姐心中是有什么顾虑吗?”
他嗓音很温和,似乎很怕将她吓跑了。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嗓音中压着颤抖,勉强不至于失态。
裴芷叹了口气:“其实并没什么顾虑。崔七爷一看就是很好的人。只是……”
崔仲元听得她说自己是“一看就是很好的人”,面上露出松了口气的微笑。
他知道丧妻再娶很难,不比裴芷和离再嫁容易。
他这身份与地位其实是错位的,注定不能让高门贵女下嫁与他,也无法随意寻到情投意合的女子。
况且他膝下还有一子一女,后娶的续弦夫人也很难当。
这些他都知道,也知道裴芷的顾虑。
崔仲元轻声道:“我知道裴二小姐心有重重顾虑,也知以我如今身份求娶裴二小姐,实在是委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