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四娘还是得靠着苏家安身立命。
裴家那边早就没了人,也没有半点可用的人。
想着,裴芷脚步便沉重许多。
裴芷再次见到了母亲苏四娘。
屋中充斥着浓重刺鼻的药味,四面的窗户也都盖紧了帘子,半点光都透不进来。
床上的苏四娘奄奄一息靠在床上,脸上蜡黄蜡黄的。从前那副自负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眼时,裴芷几乎认不出来,只觉得眼前枯瘦如柴的妇人陌生得紧。
喉咙中像是被堵住一大团棉花,说不出一个字。
她只看了一眼,便猛地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
身后传来苏老夫人深深的叹气声:“我就知道你看了会难受……”
“母子哪有隔夜仇……唉……终究是血肉亲情……”
裴芷在屋外面色发白,大口喘气,强行将眼中的泪都忍了回去。
她心里极难受,极复杂。
她是该恨着母亲的,但猛地看见自己恨了那么久的人突然要死了。那濒死的狼狈样子出现在眼前,心里又极其难受。
那是她的母亲,让她从前渴望着想要得到母爱的亲人。
那个她幼时永远期盼不到一个回眸、一个拥抱的至亲。
那人就在里面,再也不能骂她,也不能毒打她,甚至不能再对她不尊重的人。
母亲,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