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一届又一届学生。
有考上名校飞黄腾达的,有平平淡淡安稳度日的,也有泯然众人再无音讯的。
她从不指望学生回报什么,教书育人是本分。
可此刻,沈一鸣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脸,和他递还红包时的力度,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
十九岁,大一,做到了连校长都特意在全校大会上点名表扬的程度,手里攥着南门商业街的十年整租权,下学期还要上智能物流设备。
这是个心性、手腕、格局都淬炼到骨子里的成年人,比她见过的绝大多数三十、四十岁的成年人都要沉得住气。
徐军跟在后头,看着老婆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复杂心绪的背影,心里那点疑惑越滚越大。
他隐约觉得,今晚这顿饭,还有沈一鸣那番不卑不亢的话,在何娟心里掀起了远比他想象中更大的波澜。
腊月二十八,沈家家族群突然炸开消息。
置顶消息是老爷子沈加绪半小时前发的,一长串语音下面跟着文字:“除夕全员老宅团聚,一个都不许少!下午四点开饭,都提前过来搭把手!”
下面已经炸开了锅。
大伯沈建国第一个冒泡:“收到!爸,今年掌勺交给我,您就瞧好吧!保证比去年那家馆子订的硬菜还硬!”
三姑夫罗森紧跟着发了一串笑脸和拱手表情:“爸英明!我想吃红烧肘子,还有糖醋排骨,必须安排上!”
四婶在下面回:“三姐夫你就知道吃!油腻的少整点!”
罗森发了个委屈的表情包:“四嫂,过年嘛,一年就这一回!还有一鸣啥时候回来啊!”
沈一鸣打字回复:“二十九下午过去。”
大伯沈建国立刻接话:“一鸣来得正好!把你那辆大车开过来,年货多,一趟拉不完!”
老爷子又发了条语音,嗓门中气十足:“都积极点!把家里收拾利索!对了,建国,你去年那个鱼做得咸了,今年悠着点放盐!”
大伯发了个立正的表情:“明白!今年保证清淡鲜香!”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关于年夜饭菜单、座位安排、谁家带什么酒、孩子压岁钱怎么发的琐碎讨论。
此刻,赵淑梅正在厨房忙活。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油锅里刺啦一声,裹着面糊的丸子滑进去,炸出一片金黄的气泡。
“妈,少炸点,过年吃不完。”
沈一鸣走进厨房,接过赵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