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喉结太浅,耳垂上又留有旧孔。再加上平日走路的细微习惯,凡人或许看不出来,我却不难看出几分端倪。”
冯素素怔怔听完,半晌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
她顿了顿,神色渐渐正了下来。
“今日向楚先生坦白身份,是因为先生非是凡人,如今素素确有一事相求。”
入京高中状元之后,她曾在一次宫宴旁听时,无意中听供奉修士提过“世间有修仙者,言谈举止与常人不同”,再回想当年楚无忌那番修仙问道的话,心中便早有猜测。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索性把这些年的经历,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原来,她本是越京附近冯家的女儿,自幼识字读书,性子又强。后来与镜州一名富家书生互生情意,那书生便是真正的李兆廷。
可数年前李兆廷双亲病逝后,镜州知府为了搜刮钱财,罗织罪名,抄了李家,随后又拿一名与他身材相似的通缉匪徒做文章,硬说李兆廷便是那匪徒,将他下了狱,关进镜州大牢。
冯素素四处奔走,却始终无门。家中又坚决不肯为了一个绝户书生去得罪地方大员,她一怒之下,索性与家中决裂,带着李兆廷留下的身份文书,独自南下赴考。
“我起初的打算,其实很简单。”冯素素低声道,“只要能中举,能入仕,哪怕只是做个小官,也总能一点点设法救人。”
“只是我自己也没想到,后来竟会走到这一步。”
她先中举,再中会试,最后一路走入殿试,竟当真高中状元。
中了状元之后,她声名鹊起,又借御前奏对之机递了折子,再托了几位清流言官相助,这才推动朝中翻查镜州冤案,终于设法把真正的李兆廷从大牢里捞了出来。只是李兆廷毕竟与她如今所用身份重合,根本不能堂而皇之露面,故而救出之后,也只能暂且隐去行迹,秘而不宣。
并且人是救出来了。
可事情,却并未因此结束。
说到这里,冯素素起身推开侧门,带着楚无忌去了隔壁一间偏房。
房中药味极重。
一名二十出头的清瘦男子,正躺在榻上低头看书。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底还带着久病与久囚留下的青黑。
楚无忌只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判断。
此人身上毫无修为,只是个凡人。而且伤了根本,元气亏空太重,若无外力调理,恐怕活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