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早点收工回去过节吧。”
郑师傅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咧嘴笑了:“行,把这点活干完就收。你们也过个好节。”
李卫东点点头,带着林秀英往巷子外走。
布心村已经完全醒过来了。
巷子里人来人往,比平时热闹得多。
挑担的、推车的、拎着篮子的,都往菜市场方向走。
空气中飘着各种味道。
有煤炉的硫磺味,有炸油条的油烟味,有烧香的檀香味,还有谁家在炸丸子。
那香味霸道得很,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几个小孩追着跑过去,手里拿着纸糊的灯笼,有的已经破了,但还舍不得扔。一边跑一边喊:
“今晚还有灯笼!我今晚还有灯笼!”
“晚上在村口的树下等我!”
……
“行,上车吧。”
李卫东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林秀英也没矫情,侧身一跃,稳稳地坐在了后座上,两只手很自然地轻轻拽住了李卫东腰侧的衣服布料。
“坐稳了。”
李卫东脚下一蹬,自行车便滑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这两天傍晚,他都让林秀英练车,基本上是会了,就连坐车也熟悉了。
从出租屋到村里的农贸市场,不算远,但要穿过几条巷子。
这时候的鹏城,虽然正在搞建设,但村里依旧保留着浓厚的年代岭南生活气息。
路过一家早点摊,炸油条的锅里热油翻滚,那股子焦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一家肠粉店门口,蒸汽腾腾,几个穿着工装、胸前别着厂牌的打工仔正蹲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捧着碟子吸溜肠粉。
“卫东哥,你看那个。”
林秀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好奇。
李卫东放慢了车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一个电线杆底下,围着一圈人,中间是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正踩着缝纫机。
那是一台老式的蝴蝶牌缝纫机,黑色的机头,金色的字体,底下是老头的脚在有节奏地踩踏,“哒哒哒”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是修补衣服或者做衣服的。”李卫东解释道,“以前缝缝补补又三年,这手艺现在可吃香。”
林秀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却在那转动的小轮线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觉得这城里连补衣服都有专门的机器,比那时候的布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