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眼泪的老娘,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从大舅那里借了点钱,让自己来鹏城闯闯。
而他来鹏城,除了老娘,老爹和兄弟门,估计都当没他这个人了。
赌狗不值得可怜。
上一世,他拿着老娘的钱来了鹏城,结果刚到梧桐山,就因为走错地方,就被抓去了樟木头。
等到后来被赎回来,洗心革面拼命干活做事。
但在老家一直干到三十岁,依旧没姑娘肯嫁给他。
于是,98年再次来到鹏城,干过几种工作,最后当了电器维修学徒,也在鹏城认识一个女孩并结了婚,也在鹏城站稳脚跟,才算是真正有了个归宿。
这一世,他重生在梧桐山脚下,这次没有被抓,倒是少走十来年的弯路,直接在这儿扎根。
可他忘了给在老家的老娘写封信,报个平安。
至于老爹和兄弟那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将来回去自然会说清楚。
一个半月了,他都没消息回去,估计老娘那边也担心,或许以为他还在赌?
李卫东手里的汽水瓶壁上渗出了细密的水珠,水珠从指缝流出,在柜台上留下一个水圈。
“东子?卫东?想什么呢?”
阿强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李卫东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掩饰住眼底的复杂情绪,问道:
“阿强,还有信纸信封吗?”
“你也要写信?”阿强道,“有。”
说着,他从下方的玻璃柜里取出一本信纸和一个信封。
他也想打电话给大队,但他不知道号码,只能在信里写上士多店的电话,让老娘给自己打。
他撕了一张纸后,带上信封和汽水,“强哥,我这车子先放你这,我回去下。等会下来。”
“成。”林文强点点头。
回到隔壁栋二楼的家,李卫东回房间后,取出了英雄钢笔。
只是在准备写字时,没墨了,只能去林秀英的房间拿瓶蓝黑墨水。
汲墨后,他铺开纸,笔尖悬在纸面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写什么呢?
写“娘,我改邪归正了”?
写“我现在有钱了”?
这些话,若是写回去,老娘肯定以为他又是骗钱去赌。
信任这种东西,建立起来难如登天,摧毁它却只需要一次。
他想了想,最终落笔。
“妈,见字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