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去叫人的后生一路小跑到了晒谷场,气喘吁吁地冲着还在忙活的一家人喊道:
“永贵叔!永贵叔!快去村口!邮递员老陈喊你,说是你家有信!鹏城寄来的!”
李永贵正扛着一麻袋刚晒干的稻谷往板车上摞,听见这话,肩膀一抖,那百来斤的麻袋差点没扛稳,“砰”地一声砸在车板上。
他直起腰,眯着眼,干瘦脸上的褶子里全是汗水和尘土,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什么?鹏城来的信?”
旁边正在扫谷底的刘桂香手里的扫帚也停了,心里“咯噔”一下。
当娘的最是敏感,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那混小子在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阿东?”刘桂香急得把扫帚一扔,“永贵,赶紧去看看,别是那孩子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惹了祸还是病了?”
李永贵没吭声,但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脸此刻紧绷得更厉害了。
“这衰仔……”
他把搭在肩膀上的汗巾扯下来抹了一把脸,沉着声对大儿子李卫国说:
“卫国,你接着装,我和你娘去看看。”
说罢,两人顾不上拍打身上的谷灰,急匆匆地往村口的大榕树底下赶。
李卫军和李卫国两兄弟面面相觑。至于老幺李卫南在镇上学校上课,为明年的高考做准备。
到了地方,大榕树底下的气氛还在发酵。
针对李卫东的话题还在持续。
那封信就躺在老陈自行车前面的车筐里,看着薄薄的一张,却像是压舱石一样,引得一圈人伸长了脖子。
大家都好奇,那个烂赌仔,去了鹏城一两个月,会写什么信回来。
是报平安,还是要钱的?
“李永贵?你的信!”老陈把信封拿出来,在手里扬了扬。
十里八乡的,邮递员也不是谁都认识,有信件,都是让人来拿。
但这年头,很少人外出,因此有信的情况也是少见。
“诶好。多少钱?”他问。
“不用钱,信不用钱。”邮递员笑了笑,然后又递给他一个信封。
“这里面是汇款单,这信件你签个名或者摁个手指就行,明天去邮局拿。”
这下,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汇款?”李永贵疑惑,“什么意思?要我们汇款?”
“不是,是你儿子汇款回来的。”邮递员解释道,“你签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