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棚屋的布帘也掀开了,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探出身来,围着蓝布围裙,手里拿着菜刀。
她看了李东和林秀英一眼,又看了看隔壁的邻居,确定没什么事情,没说话,又回去了。
“你们是附近村里的?”妇人问。
“对,布心村的。”李卫东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和林秀英也没多问。
那种何不食肉糜的废话,他都懒得问。
对方警惕性不小,也就没必要留下来了,对方是客家人,普通话带着客家口音,听着也不清楚那个地方的。
两人下山后,林秀英问:“卫东哥,你说他们以后会搬走吗?”
“会的。”李卫东道,“等挣够了钱,就回老家盖房子了。出来打工的,有几个不想回去的?大部分老一辈和年轻人的想法不一样。
他们想的是省钱,挣钱回家盖房子,将来过好日子,不用把钱浪费在外地。
年轻人的想法是在这里挣大钱,过上好日子,将来也能衣锦还乡。”
“那我们现在,就是你说的等将来衣锦还乡?”她握着李卫东的手,一步步跟着。
“不,”李卫东摇头,“回家了,也不要高调。有合理的变化就好,要是太高调,问题会很多。”
两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
已经不暖的阳光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后面的土路上,拉得长长。
林秀英走在他身边,手还被他牵着,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前后一摆一摆的,走路的节奏都踩在同一个拍子上。
“怕被人盯上?”她问。
李卫东没有马上回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山坡。
暮色正在从山脚往上漫,像有人把灰色的纱巾一层一层铺上去。
山上的灌木丛、杂树、石头、棚屋的轮廓,都渐渐模糊了,融进那片灰蒙蒙的底色里。
“不是怕被人盯上。”他摇头,“是没必要。你说,咱们刚来鹏城的时候,身上才多少钱?不到两百块。
住在棚户区,穿的是从老家带出来的旧衣裳。那时候谁敢想,几个月之后咱们能在布心村买地、建作坊,每个月挣的钱够老家的人干好十几年?
还别说我每月都寄钱回去,我说我学艺的,工钱不多,忽然变成了有钱人回去,谁不会多想?”
林秀英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可现在呢?有了地,有了作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