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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布心村还沉在墨色的夜里。
林秀英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她没有看闹钟,身体里的生物钟比任何计时器都准——练了十几年的功,寅时起身已经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但她没有马上起来,侧过脸看了一眼窗户,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天光。
还早。
天气依旧很冷。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被子掀开的瞬间,冷空气从被窝的缝隙里钻进来。
她适应了下才起身。
脚探到床下,摸到那双棉拖鞋便趿拉上。
冬天的早晨就是这样,被子里外是两个世界。
现在的取暖方式,比她那时候好太多了。
她没有开灯,拿过床头的衣服,摸黑穿好。
也不着急整理被子,反而将被子掀开,全部透气后,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客厅里黑漆漆的,走到厨房,她拉亮了灯,然后将门关上。
白晃晃的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她从碗架拿下铝锅,又从冰箱里取出昨晚准备好的鸡蛋,放在灶台上。
鸡蛋是大个的,壳上还沾着几点褐色的麻点,是菜园子里那几只母鸡下的,吃的是谷糠和菜叶,蛋黄比外面买的要黄得多。
跟着从冰箱拿出昨晚准备的花生碎。
是昨晚用小石臼捣碎的。
花生碎捣得不粗不细,有些是粉末,有些还留着米粒大小的颗粒,嚼起来有口感,又不至于硌牙。
她准备煮几颗鸡蛋,跟花生糖水配着喝。
按照卫东哥朝山的话,这叫豆仁水。
她先煮着鸡蛋,然后去洗漱。等她出来,这鸡蛋也差不多了。
捞起来放碗里,之后洗了下锅,开始煮花生糖水。
等水开了,她把花生碎倒进去,用长柄勺搅了搅,花生碎在沸水里翻滚,水的颜色,随着搅拌,逐渐变成了乳白色,像是倒进了一碗浓豆浆。
火调小了些,让花生在水里慢慢熬,把香气一点一点熬出来。
糖是最后煮好加的。
不是白糖,是那种颜色发黄、颗粒粗大的老冰糖,熬出来的汤水甜味醇厚,不像白糖那样甜得发腻。
这都是李卫东哥教她的。
她把冰糖放进锅里,用勺子搅了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