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破牢谋库
大明立国近三百年,牢狱之制早已完备。
各府州监牢,依所关押人犯的罪责轻重与身份高低,最轻者曰「班房」,专拘候审未决之人犯。
其是「普通监」,收押已决轻犯,墙高门厚,设有狱卒轮值守夜。
最后是专囚重刑死囚的水牢,囚犯日夜浸于污浊之中。
而自修士现世,各地陆续在以上三等之外,专门修筑了新的石牢。
墙厚数尺,石缝灌以铁水,精铁牢门重逾千斤。
关押的修士,四肢与头颅皆被特制的锁链牢牢固定,虽不能禁锢灵力,却足以令胎息修士有力使不出。
近段时日,重庆接连遭遇大变。
先是被朱嫩宁的顺庆修士突袭围城,接着洪承畴领着一批官员筹备公主大婚,另一批官员忙着安排城内百姓迁移。
剩下依附杨嗣昌的则想方设法,出城规避牵连。
以至于衙门运行彻底崩坏,从上到下均在外活动。
即便狱卒跑的跑散的散,每日辰时与酉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妪会准时出现在石牢入□。
她提着食盒,先到甬道口最近的两间牢房前放餐,再到最深处的牢房前停下。
这一日,甬道内油灯昏黄,老妪照例放下食盒。
浑然不觉,李自成无声地浮出地面,如同水底升起的暗礁,掌心凝聚起一团灵光。
「放过她吧。」
声音从这间石牢传出,带着久未说话者特有的沙哑:「又聋又哑的老婆子,用不着忌惮。」
李自成偏头循声望,透过铁门上嵌着铁条的小窗,看见张献忠被固定在石壁。
锁链手腕粗细,无法活动四肢,因此面前架着套喂食装置:
一根竹管上端连木斗,下端对准他的嘴角。
老妪将流质饭食倒进木斗,他需立时张口吞咽,稍有迟缓,米汤便会从竹管洒落。
李自成走到小窗前,与铁条后的张献忠四目相对。
「胎息九层,日日靠聋哑婆子喂饭,不觉屈辱?」
张献忠咽下最后一口米汤,伸出舌头舔了舔竹管,这才笑道:「你真关心我,何不直接破门把我救出去?站在窗外说这些,可不像来叙旧的。」
李自成倚靠石壁:「是否救你,要看你我能否达成约定。」
张献忠轻笑,下巴示意身上缠得密不透风的锁链:「我这副模样,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