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跪坐在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会有解决之法的。」
耀哉缓缓摇头:「产屋敷家世代清名,与权贵交好却从不结党。如今王公子将这些家族的鲜血淋在我们手上————我们洗不清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庭院里的紫藤花开得正盛,花瓣在夜风中缓缓飘落。他伸手接住一片,目光透过窗纸看向远方。
「他甚至在替我扩张势力。」耀哉苦笑道:「那些家族来找我质询,不得不与我交涉。而交涉,就意味着要承认我的位置。他一步步把我们推向那个位子,那个我们世世代代都避之不及的位子。」
站在廊下的炎柱炼狱杏寿郎沉声道:「主公,我们可以拒绝那些交涉。」
「然后呢?」耀哉回头看他:「拒绝交涉,就等于拒绝为他们处理「怪病「。然后他们会死更多人,最终这个家族将濒临灭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他能给那些权贵下毒,就能给更多的人下毒——
,」
同一时刻,在北海道的一座灯塔顶上。
王静渊盘腿坐着,海风猎猎,他却岿然不动。远处海面上,一艘客轮正缓缓驶入港□。船上载着的多是各地方豪族的子弟,有的赴东京求学,有的调任赴任,有的投亲访友。
船上的水箱里,流着的是札幌某家水道会社供应的高山泉水,而那家会社的水源处理器里,被人在三天前注入了半滴稀释鬼血。王静渊等着看哪间学校、哪座官署、哪家宅邸先传出「怪病」的传言。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大概是又出了什么乱子。王静渊远远看了一眼,从灯塔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
而此刻的产屋敷本部,耀哉刚刚拆开了第九十七封来信。信纸的落款处,是一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姓氏。那个姓氏,代表着这个国度军队中最精锐的部队、最庞大的军费开支、最根深蒂固的政治影响力。
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产屋敷大人,可否入京一叙?」
耀哉闭了闭眼。
天音看见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意。她轻声问道:「要回绝吗?」
「不。」耀哉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决断:「回信,我去。」
东京,町区,一座占地广阔的西式宅邸。
这座宅邸原本属于某位早已隐退的华族,厅堂宽得足以容纳上百人,穹顶高悬一盏水晶吊灯,光照在打磨得如镜面般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孔。